五十歲，我離開北方去看海_第 5 章 這什麼東西

第 5 章

“這什麼東西？”

他伸手抽出來。

看清上面的字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離婚協議？”

......

飛機穿過雲層，開始下降。

我透過舷窗，看到了一片沒有邊際的藍色。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海。

心跳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急促，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鮮活的跳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機場大巴上下來，鹹溼的海風瞬間灌滿我的衣袖。

沒有北方的凜冽，這風是軟的。

我順著導航，拉著那個舊帆布包，走進了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棟帶著院子的白色兩層小樓。

木牌上刻著四個字：聽海客棧。

我推開半掩的木門。

院子裡種滿了三角梅，開得如火如荼。

一個穿著灰色亞麻襯衫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在一塊巨大的木頭上雕刻著什麼。

木屑隨著他的動作紛紛揚揚。

“請問，還有空房嗎？”

我站在門口，聲音有些拘謹。

男人停下手中的刻刀，轉過身來。

他看起來四十五六歲，眉眼深邃，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溫和。

他手裡還拿著刻刀，看到我，立刻放下。

順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有。”

他走過來，聲音低沉平緩。

“一個人？”

我點點頭。

“我姓賀，賀聿臣。是這家客棧的老闆。”

他沒有像北方男人那樣上下打量我，目光只是在我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二樓有一間帶陽臺的，能看到海，可以嗎？”

“一天多少錢？”我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淡季，一天一百二。”

他微笑著補充。

“包早餐。”

我鬆了一口氣。

五千塊，夠我在這裡住很久了。

賀聿臣幫我把包提上二樓。

房間很乾淨，床單散發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

推開陽臺的門，海浪聲瞬間湧入耳朵。

我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

終於逃出來了。

而此時的北方，周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早上七點。

周牧川揉著眼睛走出來。

“爸，媽還沒起嗎？淼淼餓了。”

“起個屁！”

周鎮海把那份離婚協議狠狠砸在周牧川身上。

“你自己看！”

周牧川撿起紙，臉色變了變。

“媽這是......離家出走了？”

他推了推眼鏡，眉頭皺緊。

“她能去哪？頂多回姥姥家。爸，你昨天是不是罵她罵太狠了？”

劉桂芳從主臥探出頭。

“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飯還沒做？淼淼低血糖怎麼辦？”

周鎮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吃吃吃，就知道吃！去外面買！”

他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不用管她，兜裡比臉還乾淨，過不了三天就得自己滾回來。”

周牧川點點頭。

“也是，媽那麼在乎我，怎麼可能真走。估計是在哪個親戚家躲著等我們去接呢。”

他拿起車鑰匙。

“我去買早餐，順便給她打個電話，給她個臺階下。”

周牧川撥出號碼。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