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我離開北方去看海_第 8 章 48小時過去了

第 8 章

48小時過去了。

周牧川站在派出所的監控螢幕前，眼睛熬得通紅。

警察調出了小區門口的監控。

螢幕上，我揹著那個舊帆布包，步伐緩慢卻堅定地走出了大門。

沒有回頭。

“你母親去了火車站方向。”警察說，“我們查了她的購票記錄。”

周牧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去了哪？”

“海南，三亞。”

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砸在周牧川的耳膜上。

他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

“三亞？她去那幹什麼？她這輩子都沒出過省！”

警察合上記錄本。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她是成年人，有自主出行的權利。這不屬於失蹤，不能立案找人。”

周牧川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

回到家，周鎮海正坐在沙發上抽菸。

屋子裡烏煙瘴氣。

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盒子，發出陣陣餿味。

劉桂芳回縣城了——她嫌這裡太髒太亂，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找到沒有？”周鎮海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強裝鎮定。

“找到了。”

周牧川扯松領帶，把自己摔進單人沙發裡。

“去了三亞。”

“哪？”周鎮海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亞！幾千里之外的三亞！”周牧川的聲音突然拔高，“爸，媽是真的走了！”

周鎮海愣住了。

菸灰掉在褲腿上，燙了個洞，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她哪來的錢？那個死老太婆，是不是偷拿家裡的錢了！”

“沒有！”周牧川煩躁地打斷他，“我查了家裡的存摺，沒動。她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錢。”

周鎮海冷笑。

“行，長本事了。去三亞看海是吧？我倒要看看她五千塊錢能看幾天！等錢花光了，還不是得要飯回來！”

周牧川看著父親那張固執傲慢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母親在這個家裡當了三十年免費保姆。

現在保姆跑了，主人竟然還覺得她會搖尾乞憐地回來。

“爸，媽可能不會回來了。”

周牧川站起來。

“我訂了明天的機票，去三亞找她。”

周鎮海瞪大眼睛。

“你瘋了？你工作不要了？淼淼不要了？你去接那個老女人？”

“家裡現在成什麼樣了你看不見嗎！”

周牧川爆發了，他指著滿地的垃圾。

“媽不在，這個家已經癱瘓了！我不把她接回來，我們連飯都吃不上！”

他衝進主臥，翻箱倒櫃。

最後在一個落滿灰塵的盒子裡，找到了一條斷掉的紅繩。

那是母親最珍視的平安扣。

當時劉桂芳嫌棄成色不好，走的時候扔在了梳妝檯上。

周牧川把平安扣攥在手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把這個給她，她一定會原諒我的。她那麼疼我。”

三亞。

客棧的生意因為我接手了餐飲，變得異常火爆。

我在院子裡支起了一個燒烤架。

賀聿臣負責烤，我負責調料和配菜。

烤生蠔的香氣飄出很遠。

“沈姐，這蒜蓉醬怎麼調的？簡直是靈魂啊！”

那個粉頭髮女孩吃得滿嘴是油。

我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巾。

“自己瞎琢磨的，好吃就多吃點。”

賀聿臣遞給我一串烤得金黃的雞翅。

“別光顧著他們，你也吃。”

他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

很溫熱。

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他卻自然地收回手，眼神清澈坦蕩。

沒有高高在上，只有平等的尊重。

我接過雞翅，咬了一口。

味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