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我離開北方去看海_第 7 章 周牧川握着手機
第 7 章
周牧川握著手機,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紅色的感嘆號像是一根針,扎破了他一直以來的理所當然。
他立刻撥通了周鎮海的電話。
“爸,媽把你微信刪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東西的碰撞聲。
“什麼微信?老子找不見我的降壓藥了!那個死女人到底把藥放哪了!”
周鎮海的聲音狂躁中透著氣急敗壞。
“爸,你先別找藥了,你看看媽的微信!”
幾秒鐘後,聽筒裡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摔碎了。
“反了!她居然敢把我拉黑!”
周鎮海怒吼。
“她以為她是誰?離了我周鎮海,她連個饅頭都吃不上!”
周牧川揉了揉眉心。
“爸,媽不在姥姥家。所有親戚我都問遍了,沒見過她。”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那她能去哪?報警!讓警察把她弄回來!”
“失蹤沒到48小時,不能立案。”
周牧川疲憊地靠在牆上。
他想起母親走的那天,發著高燒,自己卻只顧著帶淼淼去吃海鮮自助。
一絲微弱的愧疚閃過,但很快被煩躁壓倒。
“等48小時以後我去查監控。您先自己對付一口吧。”
結束通話電話,周牧川回到家。
一進門,一股濃烈的油煙味夾雜著腥味撲面而來。
劉桂芳端著一碗烏漆嘛黑的湯從廚房出來。
“哎呀,牧川你可回來了。這魚怎麼煮都一股腥味,淼淼一口都不喝。”
林淼淼躺在沙發上,捂著鼻子乾嘔。
“周牧川,你媽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她是不是故意躲出去,想餓死我和你兒子?”
周牧川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快了,我馬上把她找回來。”
而我,此刻正光著腳走在柔軟的沙灘上。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橘紅色。
海風吹起我的頭髮,我閉著眼睛,感受著海浪衝刷過腳背的微涼。
賀聿臣提著一個小水桶走過來。
“沈姐,收穫不錯。”
桶裡有幾隻張牙舞爪的螃蟹和一些貝殼。
他指著遠處的礁石。
“那邊還有海蠣子,明天帶你去撬。”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五十歲,我第一次知道“趕海”是什麼感覺。
晚上,我用他撿回來的海鮮做了一鍋海鮮粥。
幾個住在客棧的年輕人聞著味兒跑下來。
“老闆,你們吃什麼好東西呢?這也太香了吧!”
賀聿臣大方地給他們盛了。
“沈姐的手藝,你們有口福了。”
一個染著粉色頭髮的女孩嚐了一口,直接豎起大拇指。
“阿姨,你這手藝比外面海鮮大排檔絕多了!你應該自己開個店!”
阿姨。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不覺得刺耳。
“我都五十了,開什麼店。”我笑著搖頭。
賀聿臣放下碗,看著我。
“五十歲怎麼了?褚時健七十歲還種橙子呢。”
他指了指客棧外面的空地。
“沈姐,如果你願意,客棧的早晚餐以後交給你。我給你開工資,五五分成。”
我愣住了。
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我只會做點家常菜。”
“那是你低估了自己。”
賀聿臣的目光溫和而堅定。
“沈姐,你的家常菜,有靈魂。”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海浪聲,久久沒有睡著。
有人願意付錢買我的手藝。
有人覺得我做的飯有靈魂。
我看著窗外的月亮,第一次覺得,五十歲的人生,原來還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