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千遍_第9章 我抽出腰間短刀

我抽出腰間短刀，在崔二看清我的一瞬間，被我一腳踹飛在佛像金身前。

而後，我衝過去，一刀接一刀，將崔二剁成了臊子。

是一聲弱弱的「大姐姐」，讓我恢復了理智。

我連忙解下披風，蓋住這血??場面，遲緩地轉過身，去看惜雲。

她怕得發抖，被血??味衝得乾嘔，但還是顫著身子走到了我的身邊。

她伸出手，含淚幫我擦臉上的血跡。

然後扯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寬慰我道：「大姐姐，你做得對，他、他就該死……」

我慚愧地低下了頭。

不該讓她看見這麼殘忍的一幕。

但惜雲竟伸出雙手，主動去拽崔二的屍??。

她很認真地分析道：「大姐姐，我得把屍??埋起來，不讓官府的人發現了。若是被發現，你不要出頭，我自供認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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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愣了許久，適才啞然失笑，將惜雲緩緩地抱入懷中。

我告訴她，我如今扶持新王，有從龍之功，??掉一個雜碎，還不至於賠命。

「何況，」我想了個壞主意，「近日戰死的無頭屍??那麼多，把他扔到亂葬崗不就成了。」

這種惡人，就該死無葬身之地。

於是我倆一拍即合，連夜將崔二的屍身扔了出去。

那晚，我倆相擁而眠，嘮叨的惜雲，逮著我回來，更是說不完的話。

她告訴我，自我走後，傳聞紛亂，說我和輔國公都戰死了。

於是國公府內亂，崔五娘帶著她的兒子，偷拿了點金銀遠走他鄉了。

大夢到頭終成空，她以後獨自拉扯孩子，沒了國公府的尊榮，想來也得吃苦半生。

崔五娘完全沒管惜雲，而她想等我，本也不願意走。但她做不了林嬤嬤他們的主，便將身契悉數奉還，讓他們各自討生活去了。

因此，這偌大的國公府，才會只剩一個痴痴等我的卓二小姐。

而那個崔二，聽說國公府亂套了，本想上門洗劫點錢財，卻見這位貌美柔弱的表妹獨自留在府中。

便時不時來騷擾，惜雲倒也聰明，大部分時候都躲在竹林深處，她自己挖的那個水坑附近，崔二找不到她。

直到今日，聽聞江東王攻進了王城，奪下了王位。

說到此處，惜雲更是緊緊環抱住我，腦袋縮在我的頸窩處，「哪怕反王進了宮，我都不信你死了……大姐姐，誰都可以死，我也能替你去死，唯獨你不能死……」

淚溼羅衣脂粉滿，四疊陽關，唱到千千遍。

我輕聲笑她，凡塵之人，皆有一死，我為什麼就能避開。

她的熱淚落在我的心口，抽泣著說：「大姐姐，你就當我說胡話吧……我、我只是……」

我溫柔地摟了摟她的肩頭，「我明白，我的惜雲，磕破了頭，也只想求我平安歸來，想和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是不是？」

她在我的懷中重重點頭，而後一夜好眠。

新王登基，諸事繁瑣，不過宋執衡本就是帝王之才，不出月餘，已然料理得井井有條。

殿前封官，我如願以償得到了外祖父當年的軍職——

正一品，鎮國大將軍。

我謝恩後，宋執衡笑眼彎彎地說道：「那便恭喜，卓大將軍。」

我揚眉衝他得勝一笑，無聲在說：「你瞧，我說過的，遲早會讓你心悅誠服地喚我一聲大將軍。」

御書房中，我與他商議新朝軍務，一切安排妥當後，我便要退下。

卻聽宋執衡驀地叫住我，罕見地臉紅無措，問我：「若是朕，不止想讓你做大將軍，還想讓你做皇后呢？」

我反應了半天，才聽明白他說什麼。

過往種種，抽絲剝繭，我方知曉他竟然是真心的。

我沒忍住爆粗話：「宋執衡，你他爹的！我一心一意輔佐你，為的是封將拜相，名垂青史，你卻想睡我！我好不容易從一個深宅大院裡掙脫出來，你居然還想把我關進另一個深宅大院裡去！」

我氣得??膛劇烈起伏，想讓他徹底斷了這個念想，便打斷他的辯解，繼續說道：「你還??了我親爹呢！哪個缺心眼的嫁給??父仇人，啊？」

見宋執衡果然怔住，嘴唇張了又張，卻無話可駁。

我便微微收斂脾氣，僵硬地行禮，再次告退。

可我剛走到門邊，前腳才跨出去，忽聽身後男子幽幽說道：「不對啊，卓大將軍。」

「當初既是你手執虎符，那便正是你派的你爹，去當了那個送死的先頭將軍啊！」

完了，被他想明白了。

椅子被推動的聲音傳來，接著是朝我走近的腳步聲，帝王之姿，步履生風。

我在宋執衡靠近我前，率先扭頭躬身行禮：「反正臣只做將軍，不做其他。聖上若是執意相逼，臣一時走投無路，另尋他人再立一次從龍之功亦未可知。」

畢竟，我答應過我娘，寧可死在沙場上，絕不在深宅大院裡窩囊一輩子。

而後，我趁宋執衡沒反應過來，連忙逃走。

我終於有我自己的將軍府了，還有我的至親在等我回家。

明日之事留待明日再說，今日，我要先與惜雲作伴，認真吃飯、認真睡覺。

就像孃親囑託的那樣，命由我定，不留遺憾。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