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寶珠_第10章 我並非不肯相信燕遲
我並非不肯相信燕遲。
可對方人多勢眾,這一仗,到底太過艱難。
所以,我不願走到那一步。
宋詢卻堅持:「前世你死後,我萬般悔恨,如今好不容易重來一遭,你讓我放過你?」
他笑得譏諷,眼底還偏執。
「姜寶珠,我不僅要你生和我在一起,死也要與我同葬帝陵!」
那真是太可怕了。
我看向燕遲,衝他溫柔笑笑:「你可敢同我殉情?」
燕遲了然,當即點頭。
「生同寢,死同穴,絕不相負。」
再然後,我和燕遲同時跑向斷崖。
然後跳了下去。
「姜寶珠!」
宋詢聲嘶力竭的聲音,驚走了林中大片飛鳥。
17
七年後,我和燕遲在江南有了一個家。
他買了一個很大的宅子。
但除了我和他,就只有一雙兒女居住,未免空蕩。
所以我們又收留了許多孤兒。
燕遲有武藝,將那些被拐子拐走的孩子,盡數救回。
有些能找到爹孃的,就送他們回家。
找不到的,成了我和燕遲的孩子。
他們個個乖覺聰慧,無論男女,都自幼習武,學了不少保命的本事。
我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京城偶有訊息傳來。
紅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還活著的京城舊友。
我離京前,將賣身契還給了她,還給她留了一筆豐厚的嫁妝。
她有青梅竹馬的表哥。
兩人已然成親,經營一家酒樓,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她經常會給我寫信。
信裡說,長姐在宮裡失了寵,為了留住宋詢,使了不少骯髒手段。
宋詢斥她善妒狠毒,終是徹底死了心。
不再寵幸,也不再相見。
她哭得厲害,就總找孃親哭訴,可孃親也不愛搭理她了。
蓬萊殿,逐漸變成了冷宮。
孃親喜歡上了禮佛。
紅袖去看過,孃親為我立了長生牌,她不信我真的死了,還一直在等我回家。
孃親還把我的東西又搬回瞭望月閣。
廊下還種了許多花,漂亮得不行,總有蝴蝶駐足。
爹爹也辭了官。
紅袖以我的名義,說掛念舊主,長入姜家探望。
每每前來,爹爹總看著她懷念我。
說我幼年時有多頑劣。
他的官袍,被我用蠟燭燙了個洞,他明明很生氣,可見我衝他笑,他就捨不得兇我了。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可說著說著,就忽然掩面痛哭了起來。
似乎,在我走後,所有人都開始愛我。
最新的一封信,是說宋詢。
他病了,思慮過重,沉痾難起。
卻又沒親生子。
宗室因此虎視眈眈。
信中最後一句:「再過不久,這京城的天,恐怕就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