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寶珠_第2章 永安侯有從龍之功
永安侯有從龍之功。
功臣之妻,他更不能染指。
宋詢掩下心底情誼。
轉頭看我:「珠兒,朕剛喚你,你怎麼不應?」
他想用這種方式遮掩過去。
畢竟,我閨名裡也有一個「珠」字。
可與從前不同。
這一次,他喚我珠兒,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原來從始至終。
我都只是長姐的替身罷了。
04
那日宮宴過後,宋詢開始變得失魂落魄。
再也不來關雎宮看我。
半月之後,宋詢到底沒忍住。
用我的名義傳長姐入宮。
我知道此事,還是永安侯派人給我傳的信。
他讓我去勸宋詢。
讓他切莫做出君奪臣妻的糊塗事。
我匆匆去見宋詢。
剛到寢宮門口,只見長姐抹淚而出。
她看見我後,眼底複雜。
「我在青州十年,曾偶然救過一男子。」
「朝夕相處了三個月。」
「他說要娶我,我滿心歡喜等著成婚那日。」
「可真到了那天,他因遭人刺刀,都沒來得及同我拜堂。」
「連屍??,都被賊人丟到了崖下。」
我忽然想起宋詢的過往。
他原本是青王獨子,與其父在封地青州。
得封世子之位。
天和三年,陛下因病去世。
他沒有親生子。
駕崩前,留下聖旨,說要過繼宋詢。
讓他當新皇。
那道聖旨被有心之人刻意抹去。
遲了多日才被宋詢知曉。
而那時,已有人擁立白王為帝。
直到宋詢趕到京城。
於忠僕手中接過聖旨。
詔告天下,才奪回了本屬於他的皇位。
如今細細想來。
應當是白王黨羽派人派刺刀宋詢。
他乾脆將計就計。
假死脫身,又快馬趕至京城。
粉碎了白王陰謀。
可也因此,徹底和長姐錯過。
長姐激動不已。
她罵我:「若那日你肯讓我替嫁,我便能同阿詢再續前緣,可如今......一切都被你給毀了。」
「姜寶珠,你偷了我的人生,會遭報應的。」
她恨恨離宮,我又去見了宋詢。
寢殿內好大一股酒氣。
宋詢抱著酒罈,冷眼瞧我。
「若你當初肯讓珠兒替嫁,我們夫妻便能團聚。」
「如今,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同別人歡好。」
「姜寶珠,都是你的錯!」
他將酒罈砸向我,又叫囂著讓我滾。
酒罈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片濺起,劃過我眉眼,婢女驚呼。
連忙用帕子替我止血。
從前最是看重我容貌的宋詢。
如今,只是冷眼瞧著,眼底再不見半分疼惜。
他甚至說:「你我此生,不復相見。」
回到關雎宮後,我讓婢女搬來銅鏡。
又細瞧自己眉眼。
眉如遠山,眸含秋水,與長姐的眉眼。
生得一模一樣。
所以從頭到尾,我都只是長姐的替身。
宋詢,也從未愛過我。
我一口鮮血嘔出,又失了意識。
等到醒來時,孃親坐在榻邊,我如小時候那般。
想撲進孃親懷裡痛哭。
但她推開了我。
她怪我:「寶兒,若你當初不自私就好了。」
「你毀了你長姐一輩子。」
至此,我成了拆散他們的罪魁禍首。
所有人都恨極了我。
關雎宮,從此變成了冷宮。
再無人問津。
半年後,我因積鬱成疾,已然油盡燈枯。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宋詢。
他跌跌撞撞跑來。
撲到床前。
但我還未曾聽清他說了什麼,就嚥了氣。
05
見長姐收下聖旨。
我又將宋詢給我的定情玉佩,一併給了長姐。
她小心翼翼放入懷中。
又對我笑:「小妹,等阿姐當上貴妃後,定會求陛下做主,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
可我不想再隨意嫁人。
胡亂扯了個藉口:「我有喜歡的人了。」
長姐驚呼:「難怪你不肯入宮。」
「也罷,你自去嫁心上人,長姐替你入宮。」
孃親笑著望向我。
催促道:「寶兒,還不快謝過你長姐。」
她又握住長姐的手。
「你才歸家,有好些東西不曾置辦,便先用你小妹的。」
「家中院子很多,你可有喜歡的?」
長姐看了我一眼。
「孃親,我覺得小妹住的望月閣最好。」
孃親點點頭,又回過頭來看我。
「寶兒,你長姐在外受了苦,不過一個院子罷了。」
「你就讓與她住吧。」
我垂下眼眸:「好,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望月閣其實不算最好。
當年長姐被拐,爹孃一直惦記。
留了家中最好院落。
說要留給歸來的長姐居住。
如今她不要,我權當是撿了個便宜。
令人將東西盡數打包。
通通送往梧桐院。
新院子很大,院子裡種了兩棵梧桐樹。
爹爹還在樹下打了鞦韆。
角落裡,孃親也種上了珍貴花種。
此刻花團錦簇。
總歸,這一世我不再是棒打鴛鴦的棒子了。
如此喜事,總該慶祝一場。
我便同婢女換了衣裳,拿著令牌偷溜出府。
長姐剛回,爹孃心思都在她身上。
不會突然去梧桐院找我。
京城最大的酒樓。
醉仙樓,我要了一間上好雅間。
點了一桌子精緻菜餚。
還有醉仙樓裡最出名的醉仙酒。
我要了三大壇。
不怕喝醉。
有婢女在一旁守著,她有武藝,能護住我。
當年長姐郊外賞花。
七八個婢女陪同。
卻不敵柺子,讓他搶走了長姐。
此後,爹孃給我配的婢女。
都是武藝高強者。
我一杯酒接一杯酒下肚。
心中萬般憂愁,也在這一杯杯仙釀裡。
化為烏有。
原是極暢快的。
直到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我搖搖晃晃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