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寶珠_第9章 寶兒
「寶兒,你無需與朕如此生疏,畢竟我們曾經也是......」
他頓了頓,又看向不遠處的蓬萊殿。
「看來也是可笑。」
「曾經,和她錯過時,我心中萬般不捨。」
「如今她真在我身邊了。」
「卻發現,她其實和後宮裡的那些女人沒什麼不同。」
宋詢低頭苦笑一聲。
又自顧自道:「可到底朕與她情意不同,只要她不再做出格的事,朕也定會保她一世榮華。」
「你們是親姐妹,有你陪伴,她想來日後也不會再做錯事。」
「這關雎宮朕又讓人重新修葺了一番。」
「等再過幾日,你入......」
不遠處,總管大太監匆匆趕來,神情急促。
「陛下,邊關急報。」
事關軍情,宋詢臉上笑意驟然收斂,連忙轉身往乾清宮走去。
只是沒走幾步,他停了下來。
轉身看我:「對了,寶兒,明日朕會有一道聖旨送到姜府。」
他頓了頓,眼底笑意難掩。
「是喜事,你會歡喜的。」
說完,他轉身匆匆離去,再不做停留。
對於他所說的喜事。
我並不關心。
15
離宮歸家後,我和燕遲不再停留,決定明日就啟程。
翌日清晨,爹孃才知道這件事。
「江南路遠,你自幼嬌生慣養,哪裡吃得了這個苦?」
孃親用帕子抹了抹淚。
滿眼不捨:「寶兒,待在孃親身邊不好嗎?」
我尚未開口回答,爹爹卻點了頭。
「也罷,去江南玩上幾月,如今你和燕遲情好,明珠知道後只會更傷懷。」
「江南路遠,她也沒法子妒你夫妻和順。」
聽著阿爹的話,孃親只有片刻遲疑,便也點頭應了下來。
「如此,你便去吧。」
我掩下心中苦澀,拜別雙親後,就和燕遲啟程了。
剛上馬車,就見不遠處宮裡有人前來。
忽然想起宋詢的話,今日要來姜府宣旨,也不知是何內容。
我搖搖頭,不欲糾結,只讓燕遲快快駕馬離開。
京城裡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了。
馬車駛出京城,一路南下,燕遲告訴我,須得三月之久,才能到達江南。
一路上,他都在同我說各地風光景色。
直到路過一州縣時,馬車停在斷崖處,我倆下車暫歇。
燕遲給我餵了一塊糕點。
又看向一旁斷崖:「這懸崖,我曾經掉下去過。」
聞言,連忙朝崖底看去。
深不見底,被雲霧掩蓋,看起來十分駭人。
「那你還好嗎?」我問的正經。
燕遲也答得正經。
他摸了摸腿,又摸了摸胳膊。
然後衝我點頭。
「沒缺胳膊少腿,挺好的。」
燕遲笑了笑:「其實這斷崖,只是看著駭人,下去也駭人。」
我:「......」
他眨了眨眼,似有疑惑。
「不好笑嗎?」
我艱難擠出一抹笑來。
他勾了勾唇:「但其實這崖底,連通湖泊,只是霧太大,瞧著深不見底,實則摔下去並不會有危險的。」
「當然了,沒掉下去過的人,定然是不會信我這話的。」
那是自然,這斷崖瞧著就駭人。
誰又敢輕易嘗試呢?
我咬了一口糕點:「燕遲,你們還要多久才到江南?」
「應當......還有半月有餘。」
16
可比江南先到的,是宋詢。
他竟騎馬追了過來。
三百鐵騎,將我和燕遲團團圍住。
宋詢眼底一片猩紅。
「姜寶珠,你怎敢揹著我成親?」
「又怎敢揹著我離開?」
我萬分疑惑:「我為什麼不能成親?又為什麼不能離開?」
「因為你是我的妻!」
宋詢咆哮出聲,他眼底滿是被背叛的痛楚與惱怒。
「姜寶珠,我們才是至親夫妻。」
燕遲沒說話,只看了看我,在一起的時間長了。
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問,宋詢是不是磕壞了腦子?
我衝他無奈笑笑。
宋詢見狀,愈發惱怒:「寶兒,你還要背叛朕到幾時?」
「我何時與陛下有過情?」我緩緩開口。
宋詢聞言,剛想回答。
卻忽然驚覺,那是前世光景,與今世毫無關係。
他垂眸:「可朕又給了你一道封妃聖旨。」
所以我離家那日,送到姜府的聖旨,是封我為妃的旨意?
宋詢看向我:「前世種種,說到底都是陰差陽錯。我是遷怒於你沒錯,可後來,我也想起了與你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尤其當太醫來稟,說你油盡燈枯時。」
「我才驚覺,哪有什麼明珠寶珠,從始至終我愛的,都只有你,姜寶珠。」
他眼底深情款款,說完這話後,又朝我伸手。
「只要你肯跟我回宮,我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也不會介意你嫁過人,我依舊封你為妃,只比你姐姐的位分差一點。」
「她到底對我有恩,我也不好讓你一入宮,位分就超過她。」
「但你放心,我贈你鳳凰頭面,便是許了你後宮之位,你只需再等幾年......」
「可我不願!」我打斷他的話。
「宋詢,我不想當你的皇后,也不願和你在一起。」
宋詢蹙眉,似是不解。
「可你明明心悅於我,又怎麼可能不願和我在一起?」
我笑得諷刺:「曾經你那樣喜歡長姐,如今不也棄之如敝?我又為何不能變心,喜歡上旁的男子?」
宋詢聞言,緩緩看向一旁的燕遲,逐漸浮現一抹刀意。
「所以,只要我刀了他,你會乖乖同我回宮了。」
說話間,三百鐵騎握緊手裡長劍,只等宋詢一聲令下,就衝向燕遲。
「你一定要逼我嗎?」
我看了一眼伸手斷崖,又看向面前宋詢。
三百鐵騎,皆是朝廷精銳,到了戰場也能以一敵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