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變成了我的狗_第7章 頭上
頭上。
溼溼的，也熱熱的。
門外的我，用北斗的身子拱開房門，撲到她們身邊。
和她們抱在一起。
晚上，媽媽和「我」睡在一頭，聊到很晚。
我把北斗的身子盤在床前，感受著這靜謐快樂的時刻。
睡去之前,「我」輕輕地說:「媽，那藥，我真的丟了，你不用擔心了。」
「還有，我會考上東大天文系的，一定。」
17
沒了心結後，我就像換了個人。
心情舒暢，成績也揚起來了。
又一次考試，直接回到了百名以內。
雖還沒到巔峰狀態，但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追上去。
北斗依舊頂著我的臉，每天熱情澎湃地去上學。
我不再跟著它，就安心在家躺著。遙控它就行。
我忽然覺得，這種搭配簡直是絕配。
北斗本來就呆不住，總想往外跑。
我呢，每天早出晚歸，累得跟狗似的。
——現在真成了狗，發現狗一點都不累!
總而言之，各得其所。
魯朗作弊事件還有後續。
他媽媽竟然衝到學校，從上到下都罵了一個遍。
從校長到門衛，沒有一個漏掉的。
連路過的狗——頂著我的臉的北斗，也捱了幾句。
「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馬上都要高考了，你們這麼做，不是在毀他心態嗎?」
「這必定是有人陷害!你們必須立刻給他、給我，賠禮道歉!否則，我去教育局告你們!」
「你們這是屬於校園霸凌!還有你!就是你!上次跟警察說是魯朗找人堵你?你要是拿不出證據，我告你誹謗!」
北斗被她平白罵了一頓。委屈了半天。
學校則被她鬧得沒法，只能撤了魯朗的警告，甚至班主任還真跟他道了歉。
只是，魯朗變得越來越低調了，就像隱身了一樣。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依然和藹親切。但大多數情況下，無聲無息。
「姐姐，他聞起來味道更臭了。」
「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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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出差回來了。
他拖著行李箱進來，看了一圈，臉上沒有表情。
我蜷在北斗凳子下，沒動。
北斗卻「蹭」地站了起來，轉眼就跑到了他身邊。
「爸爸——」
爸爸明顯一愣，臉上露出一絲猝不及防地笑:「小墨!」
北斗繞著他轉了一圈，喊了好幾聲「爸爸!爸爸!」
爸爸臉上的笑容濃了起來，馬上開啟箱子。
箱子裡沒幾件衣服，卻被一個樂高盒子佔了大部分空間。
「喏，空間站的拼接玩具，學習累了，可以拼著玩，換換腦子。」
北斗連連點頭:「爸爸最好了!」
爸爸頓了頓，輕聲問了一句:「你媽呢?」
「媽媽在做飯。」
北斗沒心沒肺，拿起玩具，回了房間。
爸爸走到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廚房裡，咚咚咚的，聲音很大，節奏也很快。
「我回來了。」
「嗯。」
「小墨這次月考進步挺大的。」
「嗯。」
「你能不能別老嗯?」爸爸的聲音提高了些。
「怎麼?一走半個月，家裡什麼都不用管。回來想讓我鋪上紅毯，夾道歡迎?」
我從凳子下站了起來，往廚房方向張望，有些忐忑。
北斗轉頭想衝出去。它最見不得家人吵架，每次都想上前勸架。
「北斗，等等。他們大人需要學會自己解決問題。」
「可是，摸摸狗狗的腦袋，就不會生氣了呀。」
「生氣，是因為他們的問題沒有解決。摸狗狗的腦袋，只是暫時緩解。這次，讓他們先解決問題吧。」
「我不是每天打電話的嗎?」
「打電話?」
媽媽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你打電話是跟我說話嗎?你打電話是看我在不在家，是查崗!」
「聲音低一點不行嗎?孩子聽到了。」
「現在知道怕讓孩子聽到了?你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孩子?」
「我做什麼了我?我早就跟你說了，根本沒有!」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又響了起來。
這次，媽媽的聲音低了很多，卻帶著一絲哽咽。
「原本，我不想撕開這層最後的遮羞布。怕孩子受影響。只是我沒想到，我的情緒早就影響了孩子。
「我已經查過監控了。那晚，你和一個女人一同走進了一家酒店。你一夜未歸。
「你可以調出自己的手機支付記錄，來替自己回憶一下。」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只有冰箱嗡嗡的聲音，和牆上時鐘的滴答。
很久以後，爸爸無力的聲音響起。
「你去查監控?就這麼不相信我?」
「你得先給我一個相信的理由。」
最後，爸爸拖著行李箱進了書房。門關上了。
媽媽在廚房站了很久，然後開啟水龍頭，繼續洗菜。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一切。
我走到書房門口，用鼻子拱開門。
爸爸坐在椅子上，沒有開燈。他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張照片。我八歲那年，一家三口，在紫陵山的星空下。
我退出來，走到廚房門口。
媽媽已經備完餐，站在窗前，滿臉淚痕。
她的手機也在亮著。
是同一天。同樣的星空。同樣的三個人。
我趴在門口，把下巴擱在地上。看著他們。長長嘆出一口氣。
「姐姐，他們明明還愛著對方，為什麼要吵架?」
「......因為有人做了不好的事。」
「做了壞事，道歉就好了呀。爸爸為什麼不道歉?」
「那你覺得這件事，是不是爸爸錯了?」
「......我不知道。可是，爸爸身上沒有那種......臭味?」
「你的意思是，做了錯事的人，會有臭味?」
「對啊，那種像臭豆腐一樣的味道，我聞了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