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變成了我的狗_第1章 高考前
高考前，變成了自己養的狗算不算離譜?
總有人說:「快讓你家邊牧去高考，別耽誤了孩子。」
得，這下子真的願望成真了呢——
醒來時，我看著壓在自己頭下的爪子。
毛茸茸。一股爆米花味。
一抬頭，看到「我」從桌布上坐了起來，毛愣愣地回望著我。
「姐姐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嗷嗚」一聲，蹦得老高。
後來，我才發現變成狗子北斗之後的日子，比做人還精彩。
早知如此，我根本就不會急著死。
01
我想起來了。白酒配阿普唑侖，還有流星。
窗外，流星雨還沒結束。
好訊息:我沒死。
壞訊息:我成了我家的狗北斗，北斗成了我。
更壞的訊息: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
面前這個頂著我的臉的傢伙，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樣。
眼珠子咕嚕嚕亂轉。
將腦袋往地上一擱，長嘆一口氣。
「我又沒幹壞事!......姐姐應該沒發現我把毛絨兔子咬壞了，我都藏起來了。」
我望著「自己」那副狗德行，一時間竟忘了恐慌。
幸好，這幾天爸媽都不在家。
爸爸出差了。
當然，按媽媽的說法，是跟小三鬼混去了。
媽媽住院了。原本我不該在這個時候......
但我問過醫生，是焦慮引起的軀體化。
我本想著，等她出院，就再也不用為我操心了。
如今，她確實不用為我操心了。
因為我連人都不是了。
02
時間倒回一小時前。
我站在十八樓天台邊緣，往下看。
想起物理老師教過的，大約 3 秒就可結束一切。
像摔爛的西瓜一般，四分五裂。
毫無生還風險。
天文社的佈告說，今晚獅子座有流星雨。
我望望天，應是來不及了。
手裡 89 分的試卷在風中嘩嘩作響，像在給我吹響衝鋒的號角。
永別了，高考。
永別了，我的夢校東大天文系。
忽然，底下一抹黑白相間的影子一閃而過，敏捷地鑽進了草叢。
是我經常喂的那隻流浪貓。
不，我還不能跳!
我的狗子北斗還等著我遛呢!
自盡暫停，必須遛狗。
03
北斗是條邊牧。八歲時爸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八歲啊，多麼遙遠的記憶。
那時，爸媽還會帶我去露營，看星空。
「小墨，你以後想當天文學家嗎?」
「想!」
「那就考東大天文系吧，全國最牛的專業。」
我躺在爸媽中間，使勁點頭，只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開始吵架了。
春節前的一天深夜，我刷完一套試卷，到廚房喝水。
主臥的門縫中漏出一點聲響。
「你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小墨......我馬上跟你離婚!」
「......你連一個孩子都管不好......」
「都是我的錯。」
「如果沒有我，他們就不會吵架了......」
帶著北斗在樓下玩了好一會兒飛盤，它最愛接飛盤了。
可畢竟是條十歲的老狗，它累得直喘氣。
回到家，看著它「皮塔皮塔」使勁喝水，我摸著它的頭。
「北斗，一會兒我睡著了，你別害怕。明天......不，後天會有人來帶你走。」
我從媽媽床頭櫃拿了瓶阿普唑侖，又從酒櫃中拿了一瓶白酒。
聽說藥片配酒，效果最佳。
鋪了塊一次性桌布在客廳。坐上去，灌一口酒，倒一把藥片塞進嘴裡，再灌一口。
保姆李阿姨後天來。桌布一拎，不麻煩。
遺書就不寫了。萬一被人發到網上，爸媽會被網暴。他們已經夠煩了。
頭開始暈了。
北斗可能是嗅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不時舔我手，不安地在我身邊拱來拱去。
「北斗彆著急，很快，很快的......」我摸著它的頭，往地上躺去。
窗外閃過一條亮色。
「快看，流星雨開始了......」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感覺自己在下沉。
再次醒來時，我就成了這副德行。
之前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因為現在，我有了新的問題。
04
第一個，上學怎麼辦?
我和北斗靈魂互通，可以互相讀心。
我能透過它的眼睛看到它看到的一切。
它也能用我的聲音講話，用我的手做事。
可是它頂著我的臉，一副狗狗祟祟的樣子......
我閉了閉眼，不敢想，不敢想啊!
我像個老媽子似的，將「我」送到離小區一公里遠的地鐵口。
地鐵不讓狗進。我只能苦口婆心地告訴「我」怎麼用學生卡。
又再三警告:不要太過熱情，跟人要保持邊界感!
不能聞別人的屁股!
不能把手搭在別人的大腿上!
不能用嘴接別人扔過來的東西!
看著「我」蹦蹦跳跳地下電梯，我抬起一隻爪子，捂住自己的額頭。
不知道一向乖乖女的「我」,今日會以怎樣顛覆的狀態出現在老師同學面前。
爪子放下來，邊上正被媽媽批評的小朋友，好奇地看著我。
「媽，你快別說了!邊牧都無語了。」
05
「林墨!」
北斗還沒拐進高三(八)班，就被人喊住了。
是魯朗。
他總是穿著白襯衫，領口袖口系得一絲不苟，戴著無框眼鏡，長得也白淨。
說話溫溫柔柔的。看起來就是一副高幹子弟的模樣。
那次我還遇見他給流浪漢送麵包，只當他是個可以交心的好人。
誰知寒假和他約著去圖書館時，聽到他在柱子後跟朋友打電話。
「魯朗，你真把林墨那個乖乖女搞定了?」
「當然。很簡單，這種表面乖巧......都是裝的，什麼高嶺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