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變成了我的狗_第4章 我書包里有五百多塊錢
「我書包裡有五百多塊錢，都給你們。」
身後那叼煙的男人也逼了過來。
「管他呢!一條狗而已。錢，我們要。人，我們也要。」
「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犯了事，警察很快就能抓到你們。」
「我」試圖勸說,「你們放過我，我什麼都不會說。」
「喲，這丫頭還挺冷靜啊。那小子不是說她膽子比老鼠還小嗎?」
另一個人湊過來，挨著叼煙男人說話。
我的狗耳朵聽得一清二楚。
「別跟她廢話。錢拿了，事辦了，走人。那小子說，弄完發幾張照片就行。」
我的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一定是魯朗。
他曾說過他有些校外朋友，可以幫他做任何事。
「這樣吧，那人給了多少?我給雙倍!」我讓北斗說。
「哈哈哈，這丫頭有趣啊!難怪那小子要我們搞她。」
其他人也跟著笑。
「就是不懂事，惹了誰還不知道。活該要遭罪了!」
話音未落，一隻手伸過來，扯住了「我」的衣服。
北斗的反應快得很,「呼」地一下就撲了上去。
「啊——這丫頭怎麼回事?她咬人!」那人慘叫。
「你特麼是不是傻?摁住她!」
叼煙的男人罵了一句，將菸頭扔到地上，也衝了過來。
我在原地蹬了兩下後腿，猛地往上一蹦，直接蹦到了那人頭上——
「啊!狗也咬人了!!!」那人嚎叫起來。
「會不會有狂犬病?」
「不值得為這點錢，把命搭上，我們跑吧!」
幾人已經起了退意。我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家養的狗沒有病!用藥!我給的藥!」
人群外突然冒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沒來得及回頭，脖頸就被死死掐住。一條帕子往我口鼻上蒙了上來。
一股甜膩的化學氣味湧進鼻腔。
北斗那邊也不容樂觀。我的身體被人摁在地上，反捆著雙手。
一條帕子同樣蒙了上去。
「他爹的，一個丫頭片子，這麼狠!」為首的狠狠地扇了北斗一個耳光。
「嗷嗚——」我狠狠瞪著他，掙扎著。
「大狗好可怕!」
可是口鼻處的藥已經開始起了作用，我的意識逐漸渙散——
「北斗，我們今天還是太高調了啊......」
我的意識斷斷續續。
「警察來啦——」
周也舉著腳踏車衝了進來，車軲轆還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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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的那一瞬，只覺得頭頂的白熾燈刺眼。
頭的一側突突跳著，疼。
「嗷嗚——」我叫了一聲。
「北斗，你醒了!」周也從旁邊蹦了過來。
我愣了一下。周也看著我，那「我」去哪裡了?
周也看出了我的焦急。
「林墨在醫院，她媽媽在照顧她。我帶你來寵物醫院了。」
我四下一瞧，果然。
立刻從小床上蹦了下來，扯住周也的衣角往外跑。
「哎，慢點!我也著急......」
他歪著身子被我拽著走,「醫生說了，很快就能甦醒的。」
一邊走，他一邊跟狗身子的我嘮嗑。
「北斗，你說林墨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好擔心她。你得幫我看著點她......
「你反正也聽不懂人話。你知道嗎?我其實從小就......挺喜歡林墨的。」
我腳步一頓。
「等高考結束了，如果我能考上隔壁的大學，我就告訴她。如果考不上......哎......」
我瞥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傻。這都什麼年代了，區間車那麼方便!
他也看了我一眼。
我只覺得狗臉一紅。
忙垂下眼，往前緊走幾步。
「北斗，我怎麼覺得你聽得懂我的話?」
我走得更快了，最後乾脆奔了起來。
「哎，你知不知道，剛才你舌頭都歪出來了，笑死我了!哈哈——」
他追在我後面，一邊追一邊笑。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
剛才那一剎那的心動，一定是我的錯覺。
11
病區護士不讓狗進。
周也只能把我拴在門衛處。讓大叔看著我。
從中午等到傍晚，北斗終於有了意識。
「姐姐，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到我在吃一大盆肉......還有骨頭......」
北斗流著口水，睜開了眼睛。
透過它的眼睛，我看到面前有一個女人。
滿臉淚痕。是我媽。
我媽怎麼這麼老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她了。
五官還是精緻的，可是臉色蠟黃。眉眼間一條條深深的紋路，顯得十分疲憊。
她身後立著吊瓶架子，一根透明管垂下來，連著她的手臂。
我差點忘了，她還在住院。
「小墨!」
她撲過來，聲音發著顫,「你感覺怎麼樣?哪裡還難受?」
「媽媽——」
北斗一頭鑽進她的懷裡，親暱地蹭來蹭去,「嗚嗚嗚，嚇死我了!」
我媽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自從寒假聽到那句「都是因為小墨」以後，我就再沒有理過她。
原本我就不擅長表達，有了怨懟之後，就更沉默了。
可現在——
北斗把我的身體鑽在媽媽咯吱窩裡，屁股扭來扭去。
要是有條尾巴的話，應該已經起飛了。
好尷尬啊!
可北斗完全不尷尬，它還將頭微微仰起，恨不得親媽媽一口。
「北斗!停下!」
我在門衛旁邊，爪子已經在地上刨出了一個小坑。
媽媽眼淚刷地流了下來，緊緊摟著我的身體，一遍一遍摸著我的頭。
「小墨，是媽媽不好。媽媽應該去接你的!媽媽讓你受苦了。」
我的??口像塞了一團溼棉花，又悶又脹。
我任由自己的身體埋在媽媽的懷裡。
「媽媽，我沒事了。」
這次是我讓北斗說的，聲音被酸澀浸得啞啞的。
她愣了一瞬，轉而再次將我摟緊，大哭起來，就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