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變成了我的狗_第3章 我曾有一次在那裡躲雨

我曾有一次在那裡躲雨，那個笑起來嘴角流著口水的流浪漢，遞給我一把傘。

從那以後，我常給流浪漢帶些水果和麵包。

那一次，遇見魯朗，我覺得他必定和我一樣，心地善良。

因此將家裡的事透露給了他。

他還安慰我:「我爸媽也吵架，我明白。以後你有什麼就跟我說，就當我是垃圾桶就好。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誰知，他竟然轉頭就全告訴了老師!

現在我已知此人心地齷齪得很。

他這麼做，大抵不是因為關心。

只是想讓老師們覺得，我受家中之事所擾，已擔不起特招資格了。

可我嘆了口氣，將臉埋進草叢。

我最怕與人爭執。就算知道他不是好人，也只想著避開他，從不會當面質問。

那一頭,「我」已神采奕奕地與老師們道別，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口掠過一道白色身影。

體形乾瘦，是魯朗。

08

「我」再次走進教室時，裡面已如沸水翻湧，吵成了一鍋粥。

「你們別說了，這是造謠!我就住在林墨家對門，她爸媽感情好著呢!」

周也滿臉通紅，正與人爭辯。

「可是她真的很怪啊!昨天沒來上學，又沒生病，今天又那麼興奮......」

「魯朗說她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周也又蹦起來。

「魯朗，你特麼到底怎麼回事?大老爺們一天到晚嚼舌根。」

魯朗頭微微抬起，嘴角上揚，仍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我也是關心同學。她今天的狀態不是很讓人擔心嘛?」

「關心別人是你這樣關心的嗎?那我也關心關心你——」

周也擼起袖子就往魯朗身邊衝。

「北斗，快阻止周也!」我在心裡喊。

結果北斗自己已經衝了過去。

站在周也旁邊，鼻孔裡冒出「呼呼」的聲音，死死瞪著魯朗。

全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憐憫，有人嘲笑，最多的，等著看好戲。

魯朗嘴角牽起。

「林墨，聽說你這次月考，一下子跌下去一百多名?都快兩百名了吧?

「是不是就是你家那些事情影響的?我說得有錯嗎?」

同學們一片譁然。

北斗還是死死盯著他，背微微下伏，擺出一副狩獵的架勢。

完了。

北斗已經進入「牧羊」狀態了。

「北斗，不能牧人!」我在心裡喊。

魯朗在北斗的狩獵目光下，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僵硬。

他大約從來沒有被這樣看過。

一絲羞惱浮了上來:「幹什麼!年級兩百名還裝得跟聖母一樣，給我提鞋都不配!」

周也突然笑了一聲。

「哦?魯班長覺得......咱們班誰配給你提鞋?」

他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同學們全都閉上了嘴。

魯朗張了張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片刻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切」。

「那種成績，就別再裝成這副鳥樣了。之前在床——」

「啪!」

話音未落，北斗的手已經與他的臉撞在一起。

「你幹什麼?!」

他側著臉，一手捂著腮，彷彿不認得一般看著北斗。

「嗷嗚，你不是說了嘛?我因為家裡有事，就有點瘋。我也不知道這手怎麼就這麼——一揮......」

北斗手一抬，作勢又要揮。

魯朗猛地往旁邊一躲,「啪唧」一聲，連人帶椅跌在地上。

「哈哈——魯班長可真是身形矯健啊!這一下絕對是教科書級別的閃避。」

周也的聲音亮了起來。

全班鬨堂大笑。

北斗轉身，一臉得意，朝位置走去。

「你以為這最後三個月，還能逆襲不成?你給我等著!」

魯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怎麼?想跟我打賭嗎?」

北斗回頭，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全是「必贏」的鬥志。

那一刻，我被北斗帥到了!

09

「北斗，今天整體來說表現很好，但......」

北斗從地鐵口出來，我便跟在它身邊。踢踢踏踏地走著，一邊給它總結今日的得失。

它完全沉浸在今日的勝利中，腦海中正單曲迴圈著某段不知名旋律。

從地鐵口回家，往常我一個人會掃共享單車騎回去。

但今天一人一狗，只能靠腿了。

沒有月亮，巷子裡黑黢黢的。

這裡本是臨時菜場，早上人聲鼎沸，晚上卻連鬼影都沒一個。

我膽子小，平時絕不敢走這條路。現在有北斗陪我，心裡還是發虛。

再走幾步就要穿出巷子了，巷口路燈撒進來一尺見方的光。

我往前蹦了兩步，回頭提醒北斗跟上。

忽然，光沒了。

前方赫然現出幾個人影，將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林墨?」為首之人含糊地問了一聲。嘴裡叼著支菸，看不清面目。

我心知不妙。

「後退。」我在腦子裡對北斗喊，自己轉身便往入口處跑去。

入口也被截住了。

「跑什麼?一塊玩玩嘛。」聲音輕飄飄的。

我的心砰砰直跳。恐懼湧上來的同時，腦子裡反而清醒了。

——他們知道我的名字，就是衝著我來的。

身邊傳來「嗚嗚嗚——」的威脅聲。

我轉頭一看。

北斗頂著我的臉，微微伏下了身子，兩隻腳抓著地，兩隻手握成了拳頭。

好嘛，我又忘了。

現在我才是那個四條腿著地的傢伙。

我照著它的模樣，也擺出了防禦姿態。

「怎麼有條狗?」

巷口的人皺起了眉頭，聲音中有幾分遲疑,「還是條大狗!那小子可沒說這個。」

我強行鎮定下來，讓北斗照著我的意思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