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寄人間雪滿頭_第8章 如此
如此，日後必不敢再找臨安麻煩，我也不用再左右為難。」
管家緩緩抬眸看了顧懷風一眼，聲音輕了又輕:
「溫姑娘死在了閣樓裡，自是不會讓將軍再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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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顧懷風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捏著管家的肩膀，狠得恨不得將人捏碎一般。
管家雙目通紅:
「將軍八抬大轎迎公主入府時，閣樓起了大火。澆過桐油的火勢難以控制，如今只剩殘垣斷壁了。」
「姑娘為將軍的婚事添了一抹喜慶的紅，將軍，滿意嗎?溫姑娘再也不會跟您鬧了!」
顧懷風像被人當頭一棒，打得身子一軟，不由得一個趔趄。
喝喜酒的將士裡，便有人道:
「死了便死了唄，一個殘廢罷了，給公主提鞋都不配，還敢一而再陷害公主，死不足惜。」
「是呢，趕在將軍大婚時死，不純粹給人添堵嘛，不知道的，還以為與將軍有多大的仇呢。」
顧懷風驀地看向那人，驚得那人身子一縮，將嘴閉得嚴嚴實實。
不知道的，還以為與將軍有多大仇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與將軍有多大仇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與將軍有多大仇呢·······
顧懷風耳邊來來回回迴盪的都是這句話。
是呢。
她的雙腿是在自己捨棄下摔壞的。
她的爹孃是在自己轉身後死無全屍的。
連自小定下的婚事，也是在自己的揚長而去裡徹底毀掉的。
她什麼都知道，所以她沒完沒了地鬧。
她要公平，要正義，要報仇。
可她，好像從未要過自己的愛了。
為什麼?
因為自己總讓她忍一忍，等一等，讓一讓。
她·······
她早就在一次次等待裡失望透頂了。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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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的情分，自己拿尊嚴與人格換了她的自由，她有什麼資格說不愛就不愛，有什麼資格說死就去死。
不，他不允許。
顧懷風瘋了一般，衝出了喜堂，直奔溫家而去。
他捨身取義的大婚，他救命恩人的公主，他比命還重要的兄弟······都被扔在了身後。
趙臨安帶著滿面森寒，看著顧懷風踉蹌而去的背影，衝噤若寒蟬的幾個親信怒斥道:
「沒用的東西，誰準她今日死的?妾室茶我還沒喝過，還沒受過我的手段與磋磨，她怎麼敢死!」
「我才剛贏，她便連我的獎品都踢翻了，賤人，好狠的賤人。」
「便是死了，我也要將她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憤。」
趙臨安在將軍府發瘋，顧懷風跑去了溫府發瘋。
他站在燒得焦黑的殘垣斷壁前，久久不敢抬腳。
他不信，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被燒了。
「不，一定是窈窈的詭計。她恨臨安毀了她的大婚，所以她才以這樣的方式報復回來。我知道了，只要我進去，她一定會淚汪汪地看著我，等著我軟下心腸去擦她的淚，一定是這樣的，顧叔，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顧叔看著狀若癲狂的顧懷風，神色古怪:
「您親自去看看便什麼都明白了。」
顧懷風如蒙大赦，驟然鬆了口氣，不顧一切衝上了閣樓:
「窈窈，窈窈，我來了。我不怪你了，但你下次定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嚇我，你·······」
他頓在最後一個臺階前。
被燒穿了頂的閣樓裡，狹小得一眼便能看到盡頭。
牆角蜷縮的漆黑身子，手腕上戴著的，是窈窈及笄時她母親親自套上去的鐲子。
後來，溫家傾覆，那便成了窈窈唯一的念想，戴在手上從未摘下過。
經年累月，她長開了，那鐲子便卡在手腕上再也取不下來了。
鐲子是窈窈的，她·······她是窈窈。
她真的丟下了自己，死了!
是自己，是自己生生逼死了窈窈啊。
他想起了，什麼都想起來了。
窈窈受不得寒涼，平日冷水都碰不得，自己竟將她踢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寒氣鑽骨，她渾身鞭傷，便又是撕心裂肺的痛。
窈窈怕幽閉的空間，會發瘋發病，甚至自??。
可自己，竟將她關進了不見天日的閣樓裡，整整三日無人看過，便是一碗水她都不曾得到過。
他明明那麼愛窈窈的，明明指天發誓會娶她信他給她安穩餘生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啊!
顧懷風再也忍不住，捂著胸口狠狠吐出一口血，轟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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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風醒來後，不顧勸阻便要撲向溫府，抱回溫窈窈的骸骨。
顧叔勸不住，頹然道:
「將軍去了又如何，您昏睡了一整日，公主早下令將溫姑娘的骸骨扔去了護城河裡。」
顧懷風一驚:
「你說什麼?」
顧叔想起溫姑娘遣散滿院子下人時，還惦記自己腿腳不好，將親手做的護膝送給了自己，便覺得好人不長命，是老天沒長眼。
便帶著情緒反問道:
「將軍不覺得嗎，溫姑娘那麼溫和的一個人，連我們做下人的都疼惜，為何每每與公主對上了就變得惡毒無比。是溫姑娘當真惡毒，還是有人想逼她惡毒?」
恰逢神醫進來施針，顧懷風呼吸一滯，頓時有道閃電在腦海裡炸開了一般，讓他心驚到發顫。
他猶不死心，攥著神醫的肩膀顫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