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寄人間雪滿頭_第7章 在我撲在地上大口大口吐水與呼吸時

在我撲在地上大口大口吐水與呼吸時，那副將卻抱著手臂笑道:

「既然你有錯在先，給公主下跪認個錯也是應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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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下跪?

別說我壞了雙腿跪不下去，便是我好端端的也不會跪我殺父殺母的仇人。

「唉，看來不是真心悔過啊。將軍這般縱著她，也不怕被天下人唾罵公私不分，失了臣子本分。」

顧懷風抱著趙臨安的手越收越緊，視線也越來越冷，最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既不知悔過，便關去閣樓裡抄書禁閉，認認真真反思己過。沒我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入。」

滿京皆知，我幼時與顧懷風捉迷藏時，被關船船艙三日之久，差點丟了一條命。

自此之後，便對密閉的空間生出直入骨髓的恐懼。

便是不小心被反鎖在書房，都會心慌窒息，顫抖頭暈，最後昏死過去。

那時候顧懷風說過，因他疏忽而起，這輩子，他絕不會困我分毫。

正因如此，他害怕我在牢獄裡發病，才寧願做趙臨安的裙下之臣，也要救我於水火。

曾經的偏愛歷歷在目，可如今，那把裹滿蜜糖的尖刀，被他親手插入我的心臟。

「顧懷風，哪怕看在曾經的情分上，你也不能送我去禁閉，我不要禁閉，求你。」

顧懷風垂眸看向狼狽顫抖的我，臉上卻是說不盡的冷漠與疏離:

「不讓你傷在痛處，你始終學不會見好就收。知你曾被關在地下三日之久，最怕禁閉。」

「我便讓你好生長長教訓。」

他知道的，他記得的，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顧懷風你會後悔的!」

他輕笑一聲:

「我最後悔的就是太信任你會變乖!」

我哀求、喊叫、求饒，半點用處都沒有。

門被吱呀一聲關死時，便好似有千萬隻眼睛在暗處向我撲來。

恐懼、絕望、瘋狂，像一把把刀從我每一寸毛孔裡扎入，我渾身冷汗淋漓。

忍不住戰慄與刺痛，一波波頭暈目眩的噁心感朝我襲來，我抱著頭縮在角落叫得歇斯底里:

「爹爹，救我!」

那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將顧懷風驚得腳步一頓。

窈窈是真怕幽禁的。

當年她奄奄一息被救出來的樣子自己親眼見過。

可若不給足她教訓，公主如何能息怒，陛下如何肯罷休。

奶孃的骸骨明明被自己安葬於後山，公主如何能得知。

若不是她總是揪著過去不放，膽大到毒害公主，奶孃怎會為她擋罪而死。

她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如此，誰又能護得住她。

日後還不知道會闖出多大的禍端來。

待自己與公主大婚，臨安說好的，去皇廟祈福，自己也能回溫府陪窈窈了。

到時候，自己再拿出一萬分的耐心與周到去彌補就是。

只是，不能給窈窈一個正妻的身份了。

不過一個夫人的身份，只要自己拿出十二分的真心對窈窈好，又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縟節裡的名分。

這般想的時候，他走得頭也沒回。

卻不知，閣樓裡已踢倒了桐油。

火星子一燎，一切就都化為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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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個喜堂，五日前自己娶的還是窈窈，轉眼間新娘便成了臨安。

顧懷風心裡莫名堵得發慌。

軍中兄弟們湧進了院子，一波一波真誠的祝福像潮水一般將人淹沒。

無論假意還是真心，能助臨安脫困，自己總該是開心的。

自己欠了她一條命，便拿這場婚禮徹底兩清了。

至於窈窈，她總愛鬧，可又如何?她如今只有自己了，便是鬧到天邊去，最後也只能縮在自己懷裡過活。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越來越空落，甚至莫名生了幾分恐慌。

三日了，窈窈竟一點訊息都沒有。

她明知道自己對她狠不下來心，只要她服個軟，求個饒，自己還能當真關死她不成?

可也不知道是慪氣還是鬧脾氣，整整三日，她竟一個字沒遞給自己。

忍無可忍，他在人海里叫道:

「顧叔，顧叔何在?」

眾人不明所以，還是替他找來了面色發白的管家。

顧懷風眉頭微擰，不悅地問道:

「溫府可遞來什麼訊息?」

眾人一驚!

便有人道:

「將軍今日迎娶公主，卻還惦記那個流放犯之女，這一心二用，豈不是讓公主被人笑話。」

顧懷風神色一凜:

「流放犯之女?你可知我也是被窈窈的爹孃養大的?若不是為了你們的軍醫與糧草，你口中的流放犯也能得到赦免，錦衣玉食過完這一生。」

那人面色一僵，下意識看向了趙臨安。

趙臨安壓著唇邊的三分冷意，挽上了顧懷風的手臂笑道:

「將軍也是怕窈窈姑娘會情急之下生了亂，跑來將軍府搶親，才喚來管家提防一二。絕無輕賤我的意思，諸位兄弟莫要多心。」

一句話，緩解了場面上的劍拔弩張。

顧懷風便嚥下了嘴裡斥責的話，再次問道:

「她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可有胡攪蠻纏地大鬧特鬧?」

管家呼吸一滯，唯唯諾諾回道:

「不會了。溫姑娘永遠都不會再鬧了······」

顧懷風聞言眉目舒展，頗為自得道:

「想開了便好。她總是性子太執拗，就是要狠狠打磨打磨才知曉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