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寄人間雪滿頭_第4章 我被逼妥協

我被逼妥協，應了。

「放了他們，我答應便是!」

顧懷風舒了口氣:

「窈窈，別逼我。我那麼在意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什麼都做得出來?

卻做不到撕爛趙臨安的偽善，為我爹孃報仇雪恨嗎?

什麼都做得出來，卻做不到大婚日被趙臨安騙走，讓我成為滿京城的笑話嗎?

什麼都做得出來，做不到睜大他的狗眼看看事實與真相嗎?

眼下的趙臨安斜倚在太師椅上，輕蔑地看著一身喜服的我:

「我說過，你鬥不過我的。這場賭局，你輸了。」

6

「從前是三次，以後還有無數次。溫姑娘，你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呢?讓我想想·······」

我瞳孔一縮，滿面駭然。

當年她抓走趙臨安，我衝進公主府求她放人時說過:

「你可以搶佔了他，也可以殺了他，可他的心與我在一處，你永遠奪不去、搶不到，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趙臨安尖銳的護甲掐在我的脖子上，咬牙逼視著我:

「你是在找死?」

我卻毫不退卻道:

「那便讓我死，黃泉路上我也會等著懷風來娶我，與他做一對黃泉夫妻便是了。上天入地，他的心裡只會有我，只會娶我。」

她怒極反笑，竟將我一把摔落在地:

「你太天真了，只要有隻手遮天的權柄，他的心，也早晚是我的。」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痛失所有，包括顧懷風的心。」

那年的迴旋鏢今日正中我眉心。

我才知道，我真的愚蠢得可怕。

真心?

瞬息萬變的東西，我也敢去賭!

卻賠上了爹孃的性命與我的一雙腿。

趙臨安半撐著太陽穴，露出了目空一切的冷傲:

「父皇對他委以重任，誰敢殺他啊?不過是一場我與父皇聯手收買人心的大計。

」

「你看，我中了一箭，假裝失個憶。他便不會揪著過去要我的命，更不會讓父皇為難，與皇權作對。」

「我撲進他懷裡裝幾日小白兔，他的真心便左右搖擺，無處安放了。」

「我殺??,他埋屍。我闖禍，他善後。便是我推著他最愛的將士們去死，他也只會嘆著氣說，臨安不是有意的。」

「同樣是粉身碎骨，我的骨頭渣每一寸都紮在顧懷風的心上，讓他密密麻麻都是對我的歉疚。可你的賤骨頭，卻是紮在他的眉心裡，一次次提醒他，他揹著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良心債，天長地久，他不厭其煩。」

「你輸了。輸給了一顆真心，也輸給了權柄。父皇要用開疆拓土的刀，我要他的心和人，如今，我們才是雙贏。」

我手邊便是一把利刃。

她要激怒我，逼著我失了神智地大鬧，繼而在這一刀之下，徹底將自己的路走絕了。

可我只是笑了笑，無比真誠地衝她道:

「祝公主與將軍，百年好合，永世鎖死。」

我的祝福是真的，不過是讓他們死在一處!

他們當然不知道，護城圖是我拿走的，早從我婚宴的酒罈子裡，送去了成王手上。

昏聵的君王、瘋批的公主和瞎眼的將軍，都該死。

而我，早在書房門外偷聽到真相的那晚，便只剩復仇了。

7

顧懷風回府時，已到了深夜。

他推門而入，見我仍靜靜坐在床下盯著圓月發呆，難得軟下了聲線:

「三日後也是好日子，我們重新舉辦婚禮。」

我淡淡抬眼，輕聲回道:

「這次又是什麼誤會?」

畢竟，護城圖只是被我臨摹了一張，並未偷走，不過是趙臨安又一次二選一的把戲。

顧懷風聽懂了我的揶揄，嘆了口氣:

「臨安身邊的人為她打抱不平，故意小題大做破壞了我們的婚禮。這次，我絕無姑息，已將來人痛打十大板扔出了府去。」

十大板?真可笑!

下人為我溫家申冤，說了句趙臨安的不是，便被他割舌挖目，打斷四肢扔去了大街上。

可為趙臨安壞了我的婚事，讓我成了滿京城的笑話，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十大板。

顧懷風的心，早就爛透了。

「我欠了臨安一條命，你該懂的。」

「窈窈，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冷風撲燭火，我望著他眼底搖搖晃晃的信誓旦旦，笑得輕蔑又諷刺:

「你欠他的命為何要拿我溫家人的命去還?你可以死啊，死了就不欠她了。」

在顧懷風的吃痛大驚裡，我繼續笑道:

「最後一次?這句話將軍說過很多次了，很不幸，一次都沒做到呢。」

顧懷風急了，攥著我的手發誓道:

「你信我，我是用了心的。你不是老叫腿痛嗎?我找遍五湖四海，終是尋得神醫，他有秘藥一顆，能起死回生，白骨生肉，定能為你治好腿的。國家已定，我往後只要兒女情長。日後只陪你遊山玩水，走遍大好河山，可好?」

我手一顫，卻笑得越發諷刺:

「可惜，來不及了。你很快就知道我們沒有以後了。」

顧懷風自顧自捏住我滿手的顫抖，鄭重其事保證道:

「我拿我的命發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可打臉來得竟是那樣快。

趙臨安的管家連滾帶爬衝進了門:

「將軍不好了，公主吐血了。」

「什麼?」

顧懷風手一鬆。

管家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將軍走後，公主與夫人後院坐了片刻，公主回府後便吐血昏倒，太醫說·······公主在將軍府中了七日斷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