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寄人間雪滿頭_第5章 中毒的可真是時候

」

中毒的可真是時候，在神醫恰好入府的今日。

顧懷風卻毫不察覺，驀地看向我。

「所以，你說我們沒有以後了，便是因為你心胸狹隘，毫無格局，為與我鬥氣，淺薄到謀害了公主?」

他痛心疾首般大退兩步，捂著胸口大叫道:

「我已跟你說過無數次，從前種種與如今的臨安毫無干係，你為何非要放她不過。你就這般恨我，恨到要拿她洩憤，讓我一輩子良心難安嗎?」

可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衝侍從道:

「神醫方才躺下，快，請他與我一道去公主府一趟。他有神藥，定能救公主一命。」

侍從呼吸一頓:

「斷續散給了公主，夫人的腿便沒救了。」

顧懷風眉頭輕輕顫了顫，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這是你欠她的，窈窈，以後我做你的雙腿好不好?」

看著顧懷風與神醫並肩而去的背影，我笑了。

你看，他本能救我的，可他沒救。

他本可以問我信我的，可他依然選擇信她救她。

當晚，我便收到了成王的書信——

我忍辱負重所偷的護城圖與罪證，皆被他收到了。

任務完成，我終於不用再忍著噁心與顧懷風周旋，可以全身而退了。

可一口氣剛松下，顧懷風便破門而入。

啪!

一鞭子甩在我身上!

8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摔碎了一般，我痛得縮成了一團。

可顧懷風毫不察覺，惡狠狠地揮起了鞭子:

「公主好心來安慰你，你竟蓄意灌她七日斷腸散，如此惡毒，該打!」

啪!

一鞭子落在我後背，火辣辣地痛，我惡狠狠地看向顧懷風: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嗎?你說你會信我的，那我告訴你，我沒有害過她，你信嗎?」

顧懷風冷哼一聲，揮起鞭子·······

啪!

抽在我胸口上，將我打出數丈之遠。

「巧言善辯，禍到臨頭還死不悔改。該打!」

這鞭子，是我在他及冠時親手所贈，願他打遍天下薄情寡義之輩。

可這第一次用，便是打在了我身上。

我痛到鑽心，還是衝他笑出淚來:

「你看，你只有對她，才會無條件信任與縱容。我便是千般冤枉，萬般委屈，你也只當我巧言善辯，故意推脫。」

「你眼盲心瞎，護著一條蛇蠍草菅人命，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顧懷風越發氣怒，舉起鞭子繼續道:

「公主受盡斷腸之苦，仍在陛下面前為你遮掩求情。你之狹隘自私，如何配得上她的寬宏大量，該打!」

啪!

一鞭又一鞭落在我後背上，我被抽得皮開肉綻，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去向公主磕頭認錯，我且饒你一命。否則，謀害公主便是償命的大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便是今日認錯了就能獨善其身嗎?

顧懷風眼盲心瞎，趙臨安心狠手辣，今日這般的生死局，我會經歷無數次。

累了，總歸臥底的任務完成了，我便不想掙扎了。

所以，我強撐身子，衝顧懷風道:

「沒吃飯嗎，軟綿綿的，我爹真是白花銀子為你求師拜藝了。」

顧懷風雙眸一紅，恨意難忍，再一次揮起長鞭。

啪!

可這一次，鞭子沒落在我身上。

我身子一僵，慢慢轉過了頭去。

滿頭白髮的奶孃撲到我背上，替我擋下了一鞭，滿口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

奶孃像兒時摸我頭髮那般，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我的小姐受苦了。奶孃沒用，答應夫人照顧好小姐的，卻讓小姐受了那麼多苦。

」

她緩緩抬眸，不顧我的哀求與阻撓，含笑看向顧懷風道:

「趙臨安失憶了便不是趙臨安了嗎?她手上沾染的血、要的命，便都該一筆勾銷嗎?將軍如此大義原諒了作惡多端的她，可曾問過地府裡撕心裂肺的冤魂們，他們願不願意?小姐柔善，做不來惡毒的事，毒是我下的，將軍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不，不!奶孃，你沒有，不是你，你不要。」

「顧懷風，不是奶孃，她連殺魚都不敢，如何敢殺??。不要動她啊，不要啊。」

可顧懷風只死死捂住我的眼睛，將我按在他懷裡動彈不得半分。

便聽噗的一聲，刀尖入肉，跪在地上的奶孃再沒了聲音。

繼而，是人被拖走的聲音。

「交給公主府，任由她處置。」

顧懷風像施恩般扳過我的臉與我對視道:

「我為了救你已做到了如此地步，免去了奶孃的皮肉之苦，你休要不識好歹胡攪蠻纏地鬧。」

顧懷風幼時喜歡的香囊，愛的衣裳，甚至踢的毽子，推的鞦韆，哪一樣沒有奶孃的親力親為。

最後，便是給了個一刀的痛快算作天大的恩賜。

我痛到窒息，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一口血噴了顧懷風滿頭滿臉，繼而直挺挺倒了下去。

最後一眼，落在他慌張無措的臉上。

只覺好假，好惡心!

9

我醒來時，竟已過了整整一天一夜。

顧叔滿眼心疼，勸我道:

「大夫交代，姑娘虧了身子，需好生將養才是。老爺夫人都不在了，姑娘要學會自己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我點了一支薰香，在煙霧繚繞裡勉強勾出了一絲笑意:

「一副爛身子，養不養的，不打緊了。

」

門外的顧懷風緩緩走了進來，視線落在我殘敗的身上，久久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