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離雲山_第7章 這不是瞧不上小公爺嘛

「這不是瞧不上小公爺嘛，你去啊，阿窈，只要你為母親求情，只要你給魏府施壓，這一切都不是事。」

和以往母親假模假樣哭著幫長姐奪我東西不同。

我知道，這次母親是真惶恐，真嚇哭了。

但，很奇妙。

我心底竟湧起一股莫名的秘?感。

「母親，當初我求你不要把我的嫁妝給長姐時，你可聽過我的?」

「你明知我愛琴，卻鎖了我的琴譜時，可曾問過我的意見?」

「你自顧自賣了我自小養大的小紅馬時，可曾聽過我的意見?」

「很抱歉，母親，跟你學的，我共情不了至親之人的痛苦和淚水。」

「你如此疼愛姐姐，如此看重魏潯這個女婿，日後你們幾人可要相互扶持哦。」

母親滿臉慌張，整個人都狀若瘋癲:「你......你一直在記恨我?」

「我是生你養你的母親，你居然能眼睜睜看著我被休棄?」

「我跟你還有你長姐，一榮俱榮，你以為我們落魄了，你日後在國公府就能抬得起頭?」

下值來接我的崔宴舟恰好聽見這句話，他小心地把西街排隊買的櫻桃煎遞到我手上:「聽她們聒噪這麼久，累壞了吧?」

轉頭蹙眉:「上次魏潯口出狂言，被我丟進了馴馬場斷了一條腿。」

「怎麼，岳母大人和姨姐也想嚐嚐那滋味?」

母親生生打了個冷顫:「是你做的?」

崔宴舟不耐煩地轉了轉扳指:「我記得初次見面，姨姐還哭著鬧著要去做姑子?」

「若是不願嫁人，我也不介意幫忙準備碗溫潤的墮胎藥，再幫姨姐剃個度。」

長姐嚇得渾身顫抖，身??傳來一股噁心的味道，竟是嚇尿了。

父親把剛剛寫好的休書扔到母親臉上:「還不趕緊帶她走?真要上山做姑子?」

母親跌跌撞撞爬起來，顧不得噁心，拽著長姐艱難往外走，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12

祖母嘆息:「阿窈，你別怪祖母心狠，窮途匕現，魏潯傷了身子又被魏家趕出家門。」

「扭曲之下，誰知會不會利用你和江姝的姐妹身份作亂，姑爺的身份又敏感。」

我扭到祖母懷中耍賴:「好啊，人家還以為祖母專心給阿窈找回場子呢。」

「原來祖母都是從大局出發啊。」

祖母點了點我的額頭:「多大的人了，還跟我耍賴，也不怕姑爺笑話。」

崔宴舟瀲灩著眉眼，笑得比我還歡。

討厭的幾個人都不在我眼前蹦躂了。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國公府第三個月，我就查出了身孕。

崔宴舟開心得多喝了幾杯酒。

大著舌頭跟我顯擺。

「她們三人一齣城，我就安排人順走了他們所有的積蓄，還扎壞了他們的馬車。」

「該說不說，你那母親當真心疼江姝，竟刺繡賺錢補貼江姝和魏潯。」

「這我能答應?她們在哪裡，我就命人收購哪裡的繡坊，你母親的繡品一件都休想賣出去。」

「逼得沒法子了，魏潯只能拖著腿出來找工作，抄書我就收購書舍，代寫狀紙我就跟衙門打招呼。」

「阿窈，你是不知道，那髒東西被逼急了，竟去倒夜香了，我覺得這個活適合他，就沒再管。」

「誰知道他鬱結於心，半夜吃醉酒竟活活溺死在糞坑裡了，人被撈出來時，都埋汰得不成樣子了，你母親和你長姐認都沒認，就著急忙慌搬家走了。」

「如今你長姐自己打掉了腹中的孩子，連知會都沒知會你母親一聲，就跟新傍上的胡商跑路了。

」

他打了個酒嗝，把頭埋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若早知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在三年前魏家推遲婚約時，我就該回來搶婚。」

「阿窈，都怪我，回來晚了。」

「你父親竟還想讓我幫他疏通疏通，我一想到他冷眼旁觀，我就恨得牙癢癢，若非怕你身後無依，他如今的閒職我都不想給他留。」

「還有你那母親，竟好意思求到我們國公府，我找個最潑辣的婆子狠狠羞辱了她一頓，據說如今她四處漿洗過活。」

「可她再窮困潦倒，也彌補不了你曾經受的委屈。」

月色朦朧，眼前人清絕的眉目微蹙，口口聲聲為我打抱不平。

過往的那些委屈，彷彿隔了雲山萬重。

日後，皆是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