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離雲山_第5章 不顧母親和長姐的慌張
」
不顧母親和長姐的慌張,我一字一句開口。
「江窈斗膽,請姑姑查驗我和長姐的貼身衣物,看看這萱草到底是誰愛用的花樣,瞧瞧這浮光錦到底在誰的衣箱裡。」
母親慌了神。
「這花樣哪有什麼講究,女兒家衣服上不都繡花嗎?可能繡娘好不容易做一個花樣,就輪番使用了呢?」
我攥緊手心。
或許還有其他花樣。
但萱草不是。
因為長姐的小字就是萱。
所以長姐衣衫中,所有的萱草繡樣都是母親親自用雙面繡繡成的。
而這門手藝,整個上京城都少有人會。
08
不顧母親和長姐反對,晴雪姑姑很快帶人查驗了長姐和我的衣衫。
「奴婢沒記錯的話,這浮光錦是娘娘獨賞給江二姑娘的,怎麼如今都被大姑娘做成了衣衫?」
崔宴舟吊兒郎當:「自然是因為,有人偏心偏到天邊去,強奪了江窈的賞賜貼補尼姑唄。」
「尼姑?」
崔宴舟誇張地笑出聲:「哎呀,姑姑瞧我,就是健忘,江大姑娘只是鬧著要上山做姑子,還沒剃度呢,不算不算。」
父親再也看不下去這樁鬧劇:「來人,把夫人和大姑娘押去祠堂跪著。」
「把魏潯這個空口白牙汙衊人的登徒子攆出江家。」
魏潯被押著離開前還在垂死掙扎:「小公爺,以您的出身,什麼貴女娶不得,非要娶她江窈?」
「就算跟我私會的人是江姝,但一母同胞,這江窈又能安分到哪裡去?」
長興說了句「得罪」,轉頭就拖著魏潯出了門。
父親遲疑:「小公爺,這......」
崔宴舟眸光瀲灩:「江大人放心,長興有分寸,不會牽連江府的。」
父親打哈哈,邀著崔宴舟去宴會廳,總算囫圇把這個下聘、納吉的流程熬過去。
送走崔宴舟後,父親整個人仿若脫了一層皮:「婚期定下了,下月十八。」
他自袖間掏出一荷包遞到我手上:「你母親是指望不上了,你看看嫁妝中有什麼缺少的,自己去採買一些。」
我開啟荷包一看,裡面竟是兩萬兩白銀。
驚了一瞬:「父親?」
父親擺擺手:「給你的,你就拿著。」
「這些年,我忙於朝政,又憐惜你長姐年輕守寡,對你母親的偏心置若罔聞。」
「若非你祖母來信訓斥,我還不知要糊塗到何等地步,你放心,日後不會了。」
我躬身行禮告退。
一路上琳琅感慨萬千。
「老爺總算看到您的委屈了。」
「當初若是夫人跪祠堂的時候,他能站在您這邊該多好!」
「還有那次夫人為大小姐奪您嫁妝,若老爺及時干預,您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
······
琳琅還在碎碎念。
我捏緊手中荷包,忍不住牽動唇角。
傻琳琅。
什麼終於看到了我的委屈?
只不過眼見我要嫁入高門,有了用處,這才盡力修補關係。
否則魏家換庚帖的時候,他怎麼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只要我還需要江家這門助力,只要父親還想要仰仗國公府,我們父女這筆糊塗賬,就沒法細算。
比傷懷更早到來的,是魏潯不小心跌入馴馬場,被疾馳的烈馬踩斷一條腿的好訊息。
琳琅滿臉雀躍:「長興送來的信,小公爺說,提前給姑娘送個彩頭,博姑娘一樂。」
09
定下婚期第三日,祖母來了京城。
跟著祖母一同來的,是兩艘船的嫁妝。
祖母直言:「你母親的陪嫁都給了你姐姐,祖母的陪嫁就都留給你。」
我很慚愧:「孫女總連累祖母為我操心。
」
祖母卻猛地把我摟在懷中:「傻丫頭,你是祖母的心頭肉啊!祖母為你做什麼都甘願。」
有了祖母坐鎮,再加上母親和長姐被禁足,我的整個婚禮流程都很順利。
直到端坐在國公府的喜房,小口吃著崔宴舟出門敬酒前悄悄塞給我的果子,我才對嫁人有了清晰的認知。
不到半刻鐘,崔宴舟就一身清明回了喜房。
琳琅機靈地帶走了所有服侍的下人,我趕忙按照教引嬤嬤教的那般,準備為他寬衣。
他卻先我一步進了淨房:「我在軍營粗糙慣了,哪能讓你服侍我啊!」
「我們家也沒有這規矩,若被我祖母知道,定要敲我的頭,你且等等,我很快就來。」
第二日敬茶,我才知道崔宴舟並非誑我。
大長公主不僅送了我兩匣子的奇珍異寶,更是當著我的面教育崔宴舟:「你巴心巴肝求著我幫你討回家,如今人討回來了,你要好好待阿窈,否則我可沒臉面見我那老姐姐了。」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這樁婚事,是崔宴舟親自求來的?
崔宴舟抓耳撓腮:「祖母,您怎麼什麼都說?」
大長公主根本不理崔宴舟的抗議,拉著我吐槽個不停。
「阿窈,你不知這人有多彆扭,宮宴上對你一見鍾情,卻不許我上門提親。」
「非說要去戰場博個功名方能萬無一失,結果呢?他離京第三個月,你祖母就給你定下了魏家的婚事。」
「這下他更惱了,在戰場上不要命的拼刀,若非得知魏家換了庚帖,他如今都不願意回京呢。」
「讓我給他好臉色?他也配?丟下我老婆子一個人在京城孤苦伶仃。
」
崔宴舟不敢看我的臉,悶悶開口:「您今日打牌、明日辦宴席,整個上京城誰有你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