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離雲山_第3章 母親慌張站起身來
」
母親慌張站起身來:「果真?」
這是第一次,母親因我而失態。
我心底湧起一抹隱秘的秘?感:「母親處處偏心長姐,處處委屈我,敷衍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母親會惱羞成怒,還是會使用懷柔政策?
反正我打定主意了,無論母親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要再相信她了。
可母親根本沒搭理我,而是走到長姐跟前,把滿臉悽惶的長姐摟在懷裡,抖著聲音質問魏潯:「庚帖的事,魏家長輩都不知道?」
「阿姝命運多舛,你卻如此欺瞞她,你讓她日後在魏家如何自處?」
長姐趴在母親懷中,聲音悶悶的:「母親別為我難過,這都是阿姝的命。」
看著她們母女相依相偎的模樣,我喉間澀意翻湧,拼命眨眼才逼退淚意。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母親又何曾在意過我半分?
魏潯趕忙跪在母親面前:「我不是沒求過,但祖母一聽我要換娶阿姝姐姐,就哭著要去跪祠堂。」
「她說她教孫無方,竟教出我這等背信棄義、朝秦暮楚的子孫,鬧著讓族長懲處她。」
聽到跪祠堂,母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忍不住看向我。
我撇開了視線,只垂頭數地上的青磚。
魏潯聲音裡都是苦澀:「爹爹氣壞了,說我若執迷不悟,乾脆也別做魏家的子孫了,跟阿姝姐姐浪跡天涯得了。」
「阿姝姐姐日子本就艱難,我怎敢讓她跟我一同流浪受苦,這才迂迴換了庚帖。」
「但您放心,就算我迫於長輩壓力必須娶江窈,日後無論是族譜上的魏家長媳,還是我魏家嫡長子的母親,都只會是阿姝姐姐。
」
長姐一步三搖走到魏潯跟前,紅著眼拉起他:「這些日子,潯郎熬得很辛苦吧?」
魏潯一聽這話,眼眶瞬間就紅了:「阿姝姐姐不氣我瞞你?」
長姐悽苦地搖了搖頭:「氣的,但比氣惱先來的是心疼。」
「你為我揹負這麼多,我若再跟你鬧彆扭,如何配得上你對我的心意?」
魏潯再也忍不住,猛地把長姐抱在懷中:「阿姝姐姐總是如此善解人意。」
05
母親的無視。
長姐的虛偽。
還有魏潯的既要又要。
都讓我覺得窒息。
我撿起祖母的信箋,轉身欲走。
畢竟祖母信上說了,今日是小公爺上門下聘的日子。
我要用冰塊敷一下臉,再細細畫個新妝容。
初次相見,總不能讓對方看到我如此狼狽的一面。
可母親卻攔住了我。
她總算想起我剛剛說的話,眉頭微擰:「你祖母又一次越過我,給你定了親事?她懂不懂什麼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把祖母的信箋雙手奉上:「祖母信上說了,是父親看不慣魏家的做派,唯恐誤了我的終身,才求祖母為我籌謀婚事的。」
長姐奪過信箋,一目十行看起來:「小公爺崔宴舟?」
「阿窈,我知你想引起母親和潯郎的注意,但你也不該拿小公爺當幌子啊!」
「誰人不知小公爺戰功赫赫,又是皇上最心疼的外甥,京都無數閨秀等著他挑選,又怎會看上你一個有過婚約的二十歲老姑娘?」
我神色平靜:「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魏潯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江窈,你如今撒起謊來,真是面不紅心不虛,連我都差點被你哄了去。」
「早知我便不告訴你換庚帖的真相了,不過既然你知道了,就安心在家繡嫁妝,等著跟阿姝姐姐同日進門就可以了。
」
母親沉思半晌:「我本還在糾結,阿姝的嫁妝留在了裴家。若把江窈的嫁妝都給阿姝陪嫁到魏府,來日江窈的婚事就艱難了。」
「如今你們姐妹同嫁魏家,反正魏老夫人偏愛你,想必你沒有嫁妝,她老人家也不會怪罪。」
「乾脆就把嫁妝都給你姐姐,也免得她二嫁之身被人看不起。」
我怒極反笑:「長姐初嫁奪我一半嫁妝,如今二嫁,不僅奪我未婚夫,還要連我僅剩的一半嫁妝都奪走嗎?」
母親眸色微沉:「我知委屈了你,但你長姐都這麼慘了,你還要跟她相爭嗎?」
又是這句話。
她都這麼慘了,你還要跟她相爭嗎?
每次。
每一次。
母親委屈我時,說的都是這句話。
若我計較就是不體恤長輩,不心疼長姐。
可長姐的悲慘不是我造成的,我被分走的利益卻是實打實的。
我再忍不住嘶吼出聲:「長姐境遇悲慘是她活該,誰讓她善妒惡毒,對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一讓再讓?」
魏潯心疼地把長姐護在身後:「你別仗著長輩喜愛你,就有恃無恐。」
「你再敢詆譭阿姝姐姐,我要你好看。」
清越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魏公子好大的口氣,竟敢要我國公府未過門的國公夫人好看?!」
是一身青色長袍的小公爺裴宴舟。
他立於廊下,眉目清越,眼眸卻似浸了寒泉。
06
魏潯滿臉不可置信:「小公爺?」
長姐跌坐到椅子上:「竟是真的?祖母竟真給你謀了國公府的親事。」
陪著裴宴舟一同進來的父親臉色鐵青:「我一早就讓阿窈把母親的信箋拿給你看。
」
「你明知今日是小公爺上門下聘的日子,府上怎麼毫無準備?還縱著魏潯這豎子在此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