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離雲山_第2章 母親着急忙慌給祖母寫信
母親著急忙慌給祖母寫信:「若阿姝被休棄,阿窈的名聲也別要了。乾脆兩姐妹一起去山上做姑子得了。」
祖母一把年紀,日夜不休趕來京城。
我心疼不已:「若要祖母辛苦周旋,阿窈寧願此生不嫁,就陪在祖母身旁盡孝。」
被母親怒斥:「沒心肝的東西,你長姐危在旦夕,你竟敢蠱惑你祖母,你什麼意思?」
「給我滾去祠堂跪著去,大人商議事,也有你說話的份。」
祖母嘆息一聲:「我既來了,就會保下阿姝,你何苦拿阿窈出氣。」
祖母舍了老臉,賠了無數金銀和小心,才保下長姐和江家的名聲。
可姐夫裴鈺是真正的君子,他愧對長兄長嫂,無顏面對父母宗親,鬱結於心之下,很快就損了性命。
母親咒罵不已:「病秧子,連累我兒成為寡婦。」
「早知當初就該換下阿窈的婚事給阿姝,最起碼魏潯看著康健。」
長姐形容枯槁,母親傷心欲絕。
我卻不合時宜地想問:我成為寡婦就沒關係嗎?
但我忍住了。
只把所有情緒都寄託在琴絃上。
可長姐一聽我彈琴就忍不住落淚。
母親氣勢洶洶地沒收了我的琴譜:「沒心肝的東西,你姐姐都傷心成什麼樣了?你還彈琴來招她。」
我煩悶不已,轉頭騎馬出城。
長姐搖搖欲墜:「我此生,再也無法像阿窈一樣恣意快活了。」
母親心疼壞了,半道截住我,當場就把我的小紅馬給賣了。
「你姐姐都那麼難過了,你怎麼有心思騎馬?」
見我神色苦悶,母親嘆息:「你姐姐如今心煩意亂,你先讓讓她。」
「日後,母親定會給你補上更好的琴絃和烈馬。
」
我知道母親是騙我的。
但我不能爭。
不能怨。
爭了就是我不懂體恤。
怨了就是我沒心肝。
我安慰自己,好在,我要嫁人了。
魏老夫人和善慈祥,魏潯爽朗大方,日後我嫁去魏家,就不必再處處小心了。
03
魏家下聘那日,唯恐衝撞,父親沒讓長姐來參加宴席。
誰知兩家商議婚期時,丫鬟著急忙慌來稟報:「不好了,大小姐懸樑了。」
母親不顧滿堂賓客尚在,跌跌撞撞跑去了內院。
眾賓客也不好離去,只得亦步亦趨。
一見眾人,長姐就哭出了聲:「做什麼要救我?我年輕守寡,本就不吉。我死了,妹妹就可以風風光光嫁去魏家了。」
母親抱著她肝腸寸斷地哭:「若你妹妹成婚需以你的性命為代價,她定不願的。」
我看著長姐脖頸間微微泛紅的勒痕,恨到咬破舌尖,才沒當眾破口大罵。
她若當真想死,當初裴家逼她給裴鈺殉葬時,她怎麼不死?
夜深人靜時,她怎麼不死?
偏偏選在我大喜的日子,當眾以死相逼。
若我堅持成婚,就是罔顧長姐性命也要著急嫁人。
若我同意推遲婚約,就遂了她的心願。
見我不答,母親聲音微沉:「阿窈,難道你當真要逼死你姐姐?」
我成婚,怎麼就逼死了她?
我再忍不住,脫口而出:「她喪夫,旁人的日子就不過了嗎?」
長姐羞憤欲死:「母親,讓我去死吧,我活著只會給大家添堵。」
看著門外眾賓客的議論紛紛,母親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頭就去跪了祠堂。
「江家長媳孫令竹教女無方,教出江窈這等不懂體恤長姐,掐尖要強的女兒,特來領罰。
」
一掌寬的戒尺打到母親手上時,我再顧不得委屈,猛地跪在族長面前。
「千錯萬錯都是阿窈的錯,阿窈不該惹母親和長姐傷心,求族長允阿窈替母親領罰。」
二十個戒尺落到手上,手掌腫脹得饅頭大小。
賓客們極有眼色地告辭,魏家也順勢延緩了婚期。
當晚母親拿著藥膏站在我床前:「吃一塹長一智,記住今日的教訓,日後莫要處處跟你姐姐爭。」
長姐說冬日手腳冰涼。
母親不顧舅舅來信中特意說暖玉是給我調理身子的,直接就送到了長姐院中。
見我面容沉靜,她訕訕道:「你姐姐身子弱,你讓讓她,日後我再給你尋個好的。」
長姐說院子太曬會頭暈。
母親趁我出門參加賞花宴,自顧自換了我和長姐的院子。
見我盯著滿院子狼藉發愣時,她訕訕道:「你姐姐心情鬱結,我想著她舒心會好一些。」
「日後,母親再給你修建一個更好的院子。」
每一個關於日後的承諾,母親都不曾實現。
如今她說,日後再給我尋個更好的郎君。
我也不會再信了。
所以我拿出信箋。
「不是魏家,祖母得知魏家換了我和長姐的庚帖後,另給我尋了門親事。」
「不必母親日後再為我費心了,畢竟母親許下的日後太多了,阿窈不想再信了。」
魏潯猛地接過信箋:「你我自小定親,你怎能另嫁他人?」
04
我忍不住嘲諷出聲:「你擅自更改我和長姐的庚帖時,又何曾想過你我自小的情分?」
魏潯額間冷汗密佈,小心地來拉我的衣袖:「實話跟你說了吧,那庚帖是我揹著家裡人偷換的。
」
「我爹孃和祖母認定的魏家長媳,從始至終唯有你江窈。剛剛我說貴妾,只是氣惱你詆譭阿姝姐姐。」
「你放心,日後你和阿姝姐姐都是正妻,只要你能容下阿姝姐姐,咱們還跟以前一樣,又怎會真逼著你另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