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離雲山_第4章 母親僵在原地
母親僵在原地:「我以為,我以為信箋是江窈偽造的。」
父親深呼吸一口氣,才壓下滿腔怒火,對著裴宴舟賠笑:「小公爺,家宅不寧,讓您見笑了。」
裴宴舟薄唇微啟:「大喜的日子,我不想節外生枝,無關人等是不是該攆出去了?」
父親言簡意賅:「魏公子,請吧?」
魏潯神色變幻,青筋暴起:「小公爺可真霸道,就是不知小公爺介不介意,江窈早就跟我有了肌膚之親的事?」
「堂堂小公爺竟願意撿我魏潯穿剩的破鞋嗎?」
我只覺被人悶頭敲了一棍,頭暈目眩,抬起手對著魏潯就是一巴掌:「你胡唚什麼?」
「我何時跟你有了首尾?」
父親臉色鐵青:「魏公子的教養,老夫領教了,來日定會上門跟魏老夫人好好說道說道。」
「今日是我江家的好日子,我沒心思跟你計較,管家,還不趕緊把這滿嘴噴糞的人拉出去。」
魏潯梗著脖子站在原地:「江大人如此著急,是怕了嗎?」
父親嫌惡至極:「老夫跟你多說一個字都嫌惡心,別說我家阿窈,就是我家阿姝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爛人!」
「趁我還沒動怒前,抓緊給我滾出去,否則別怪我罔顧江魏兩家多年的交情。」
我啐了一口:「滾啊!」
魏潯笑出了聲:「好好好,真是一對高風亮節的父女。」他自袖中掏出一個粉色的肚兜,指著肚兜底部繡著的「江」字,冷聲開口:「可惜我手中有她江窈送我的肚兜。」
長姐臉色煞白。
母親眸色微沉。
父親氣紅了眼:「管家,給我打斷這登徒子的腿!竟敢到我江家詆譭我的女兒!」
魏潯捻著水粉色的肚兜,眼底都是痴狂:「詆譭?沒記錯的話,江窈及笄那年,皇后娘娘獨賞了她一匹浮光錦。
」
「這面料乃宮廷御貢,整個上京城且只有她江窈才有,這肚兜上還繡著她的姓,小公爺,你來評評理,我這是詆譭嗎?」
崔宴舟周身疏離,唇角微彎:「評理?長興,教教他,爺的規矩。」
剛剛站在崔宴舟身後,仿若影子一般的侍從,瞬間氣勢大漲,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如鐵扇般的大掌已經扇到了魏潯臉上。
直到魏潯半邊臉腫成豬頭,吐出三顆牙,崔宴舟才打個手勢:「爺在軍營待慣了,別管誰鬧事,先打三十軍棍再說。」
「很可惜,這裡沒有軍棍,所以就讓長興代勞了。」
魏潯捂著臉,眼底仿若沁出毒來:「小公爺的規矩,魏某領教了。若小公爺冥頑不靈,非要撿我的破鞋,那......」
話還沒說完,被暴起的崔宴舟一腳踢跪在我面前。
「不會說話,爺就教教你。面對未來的國公夫人,你要用敬語!再敢胡言亂語攀咬,你看爺打不打斷你的腿。」
07
我看多了父親的沉穩、魏潯的爽朗。
第一次遇到崔宴舟這種眉目凌厲,舉手投足間帶著沙場凜冽氣場的男子。
一時不由看呆了。
崔宴舟耳尖微紅:「咱們不與傻瓜論長短。江老夫人教養出的女兒家,品行崔某信得過。」
我跟他素不相識,他能如此護我、信我,已是難能可貴。
但我必須要自證清白。
否則,不僅是我,就連自幼把我撫養長大的祖母,品行都會被人詬病。
所以我自魏潯手中奪過那枚水粉色的肚兜,盯著上面繁複的萱草繡樣,盯得眼睛痠疼,才忍不住輕聲開口。
「母親,您不是說,您皮膚敏感,需要穿浮光錦做的貼身衣物嗎?」
「怎麼如今,這浮光錦竟成了長姐的肚兜,還到了魏潯手上?」
父親猛拍桌子:「江姝!你守寡也不安分!竟還眼睜睜看著那登徒子構陷你親妹妹!」
長姐花容失色,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哀哀抓住母親的衣袖:「母親,您最知阿姝為人,這肚兜怎會是阿姝給潯郎的?」
「眼看著妹妹謀得貴婿,難道連母親都嫌棄阿姝是累贅,任由阿姝背黑鍋嗎?」
「既如此,阿姝何苦在這兒討人嫌,還是上山做姑子來得清淨。」
父親面如鍋底,一疊聲吩咐管家把長姐拉去剃度:「若當真想做姑子,夜深人靜早就絞了頭髮了。」
「如今大哭大鬧要挾長輩,還不如送去山上清淨。」
母親再也坐不住,擋在管家面前,不許他拉走長姐。
長姐哭得像受驚的小鹿:「母親!都到這地步了,您還要護著阿窈嗎?」
「她有祖母的疼愛,有父親的偏心,還有尊貴的夫家,我卻只有您了。」
「若您也不護著女兒,女兒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母親抱著顫抖不已的長姐,目光掠過我一瞬,閉了閉眼:「江窈!你要冤死你長姐嗎?」
「她守寡本就不易,你跟男人勾結,東窗事發竟敢冤枉給你長姐,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呵。
我就知道,不該有任何期待的。
只要面對抉擇,母親犧牲的人永遠是我。
可這次,我不會再任由她擺佈。
早在魏潯構陷我那一刻起,我就讓丫鬟琳琅拿著我的腰牌入宮求助皇后娘娘。
如今,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晴雪來了。
一見我,她立馬行禮:「娘娘日日唸叨江老夫人,得知她最疼愛的孫女有事相求,立馬派了奴婢來。
」
「姑娘有事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