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婚禮

婚禮當天，霍旼沒有出席。

我給他打影片時，他正穿著衝鋒衣，在西藏徒步。

「老婆，婚禮只是個儀式，更何況我們早就領證了，你不會怪我吧?」

他的身後，學妹探出了頭。

「師姐，我就是跟霍師兄打了個賭，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陪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這一天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患上人群恐懼症。

霍旼回來後匆匆趕來和我解釋。

我縮在角落裡，聲細如蚊卻堅定:

「沒關係，離婚吧。」

「反正也沒辦婚禮。」

01

大螢幕上，霍旼的笑容被放大到有些變形。

他穿著衝鋒衣，揹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笑容爽朗地看著鏡頭。

「老婆，驚喜吧，我來了西藏!」

我穿著婚紗，和司儀站在臺上，眾人矚目之下，我渾身冰涼。

霍旼還在喋喋不休，看得出來，他現在非常非常興奮。

「老婆，你不會怪我吧，應該不會，你那麼大方。」

我張了張嘴，嗓子被什麼堵住，說不出話，用力咳了一聲，我才找到一個沙啞到不似自己的聲音，艱難地開口:

「霍旼，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霍旼歪了歪腦袋，看上去有些無辜。

這是他習慣性動作，惹我生氣的時候，一歪腦袋賣個萌，我就氣消了。

可這次，我找不到讓我消氣的理由。

「婚禮就是個儀式，我們早就領了結婚證，有沒有這個儀式，都改變不了我們已經是夫妻的事實，老婆，我們都還年輕，年輕就不要這麼墨守成規，開放一點嘛~」

底下響起稀稀落落賓客的議論聲。

司儀站在臺上，尷尬地不知道作何反應。

「霍旼，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我再次重複。

霍旼的臉色變了變，面上帶了些不耐煩。

可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出格，只能隱忍不發。

他看了看鏡頭外面，煩躁地嘆了口氣:「姜寧，你不要無理取鬧，你都不問問我來西藏的原因，就一直揪著我缺席婚禮的事情不放，是不是有些不懂事了?」

他那邊手機一晃，大螢幕上一閃而過另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穿著紅色衝鋒衣，打扮得利落又專業，一看就是專業驢友。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我和霍旼的學妹鄭天舒。

她是個自身揹包客，喜歡極限運動，喜歡探險式旅遊，喜歡說走就走的旅行。

號稱去過國內外各大熱門和冷門景點，還去過一些沒人敢去的地方探險。

如果是她的話，倒也說得通了。

鄭天舒追過霍旼，霍旼當時毅然拒絕。

不知道兩人這次是怎麼攪和到一塊去的。

似乎是為了驗證我的猜測，鏡頭裡突然冒出來一個腦袋。

兩顆腦袋湊得極近，一轉臉就能親上的那種。

鄭天舒微紅的小臉露出來，笑著跟我打招呼。

「嗨，師姐，你想我沒?」

我盯著那兩個人沒有說話。

鄭天舒又往霍旼靠近了些，幾乎貼到了他懷裡。

霍旼寵溺地將她虛虛圈在懷裡，手臂沒有碰到任何不該碰的地方，可這麼有分寸感的動作，卻讓人怎麼看怎麼刺眼。

「師姐，我就是跟霍師兄打了個賭，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陪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不過師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看好霍師兄，絕對不會讓他在這一路上有任何豔遇!」

霍旼輕輕拍了一下鄭天舒的腦袋，輕聲叱道:「瞎說八道什麼，我對你師姐可是一心一意的，怎麼可能找豔遇!」

鄭天舒嬌憨地摸了摸腦袋，嘿嘿傻笑:「是吼，霍師兄你對師姐的感情咱們誰不清楚啊。」

他們竟然在那邊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

霍旼:「就這，你師姐還怨我缺席了我們的婚禮，你快幫我勸勸。」

鄭天舒捂住嘴，一臉驚訝:「不會吧不會吧，現在的年輕人哪裡還有辦婚禮的，也太老土了吧，人就都流行旅行結婚啦。」

說完，她飛快地看了鏡頭一眼，面帶尷尬:「對不起啊師姐，我不是說你老土，但是......但是我們這一輩的年輕人是真的不辦婚禮的啦，霍師兄都跟我說過他想旅行結婚，我才邀請他一起來西藏的。」

「師姐，你也想開點，就當我和霍師兄這次是幫你們體驗旅行結婚的了，到時候我寫個攻略，把該避雷的地方避雷，省得你們到時候來了麻煩。啊不跟你說了師姐，前面就是布達拉宮了，我要去拍照啦。」

說著，鄭天舒跑遠了。

02

沒了她嘰嘰喳喳的動靜，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不少。

賓客們個個睜大眼睛，雙手緊握，屏氣凝神，生怕錯過這麼一大出好戲的任何一個細節。

我和霍旼更是雙雙沉默下來。

我想質問霍旼，想破口大罵，想破罐破摔，讓他也在這麼多賓客面前臉面全失。

可我恨自己是個淚失禁體質，恨自己太過窩囊。

我已經泣不成聲，腦子裡一片亂糟糟，就連有條理地說一句話都成問題，更不要說和霍旼要個說法。

「好了寧寧，你不要生氣了，我來都來了，一切問題等我回去後我們再討論，就這樣，先掛了。」

下一秒，霍旼掐斷了影片。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根本讓人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