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宥_第8章 小廝退了下去
小廝退了下去,剛開門就撞見杏枝端著一盤吃食鬼鬼祟祟路過。
食盒撞翻在地,不多不少剛好十個包子。
小廝嚥了口唾沫,回頭道:
「大人,這回能證明我的清白了吧?」
沈言卿更生氣了:「閉嘴!」
小廝:「?」
沈言卿深吸一口氣:
「不過是一頓十個包子而已,我養不起是怎麼著!」
小廝:「不是大人你——」
沈言卿:
「你別管!正好我也餓了。」
3
包子剛吃了倆。
沈言卿便推門進來了。
被撞了個正著,我驚得險些噎住,趕忙用帕子死死壓住嘴。
沈言卿直直盯著我的嘴角。
盯得我心裡直發毛。
正當我絞盡腦汁想找藉口時。
他卻斯斯文文地坐下了。
順手將盤裡剩下的那隻包子掰開,把大的一半遞到我嘴邊。
「看來為夫來得很是時候。」他眉眼含笑,「今夜公事不多,正好娘子再陪我吃點。」
「這半個夠吃嗎?要不要讓杏枝再拿幾個來?」
以前為了遷就他處理公務的時間。
我都是簡單吃吃,並沒有吃得很盡興。
聽了他這話。
我生怕他反悔,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沈言卿低笑出聲。
他自然地拿走我的帕子,手指輕輕替我拭去唇角的油漬。
隨後溫聲吩咐下人:
「我近日胃口好。」
「傳下去,日後府上的晚膳,備兩頓。」
4
消了食。
我閒著無聊,便從妝奩裡翻出那管白玉笛,打算在院子裡複習一下。
本想著吹個名曲。
誰知我一時激動,笛子沒發出仙樂,反倒吐出奇怪的氣聲。
沈言卿歪頭看了我一眼。
我捏了捏笛子,乾笑兩聲:
「夫君,你知道的我力氣有一丟丟大。」
「我輕一點。」
沈言卿見狀,不緊不慢地矯正了一下我的姿勢。
「沒關係。」
「這笛子是玉製的,硬實著呢,力氣再大還能把玉笛捏壞了不成?」
話音剛落。
那管上好的白玉笛。
就緩緩綻開一道指甲蓋長的裂縫。
我僵在原地。
身上一層冷汗。
他卻像沒看到一樣。
又遞來一支新笛子。
「可以試試我這支。」
「吹笛講究氣聚神凝,不可使蠻力。」
他微微俯身,指尖撥正我僵硬的手指,嗓音溫潤。
「像娘子這般,氣息倒是極足,只是力用得不對。」
「來,吸氣。」
「好,唇含三分,緩緩吐出來。」
他離得極近。
說話時的氣流若有似無地拂過我的耳廓,清冽的墨香瞬間將我包裹。
他極其耐心地握著我的手,教了我一晚上的笛子。
窗外夜風漸起,吹得廊下的紅燈搖搖晃晃。
他將下頜虛虛擱在我的頸窩。
看著我終於磕磕絆絆地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眉眼彎彎地誇讚道:
「娘子聰慧,今日學得極好。」
5
府裡的小廝時常不解。
自家大人驚才絕豔、芝蘭玉樹。
怎麼偏偏死心塌地,非要娶個這樣的夫人回家?
沒人知道原因。
連楚宥自己都忘了,沈言卿在太倉養病的那幾年,因為體弱,受過許多欺負。
最嚴重的一次,是一群頑童惡作劇,將他扣在了一口廢棄的大缸裡。
那時的他太虛弱了。
推也推不動,喊也沒人應。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
楚宥路過聽到了他的呼救。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十歲的小姑娘紮了個馬步,蓄力、沉腰,一拳砸爛了那口厚重的瓦缸。
碎瓷四濺,天光大亮。
她不僅救了他,還順手把那群頑童挨個拎起來揍了一頓,哭聲響徹了半條街。
直到現在,沈言卿都清晰地記得那個畫面。
破開的缸口外。
滿天金黃的夕陽灑落下來。
一個扎著雙髻、生得壯實的小姑娘逆著光朝他伸出手。
「喂,誰再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們!」
缸裡的少年狼狽地搭上她的手,仰頭看她:「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楚宥。」
(全文完)
——無尾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