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宥_第6章 京城繁華迷人眼
京城繁華迷人眼,他看到了許多高門貴女,那樣的溫婉端莊、行止得體。
和粗魯又一身蠻力的楚宥一點都不一樣。
再後來,我跟教養嬤嬤學禮儀,行為舉止越來越像個真正的淑女。
他也結識了京城裡新的夥伴。
隨著年歲漸長,我們之間隔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遠。
「其實你那日問我是不是因為喜歡,我並不知道該怎麼答覆你。」
塗朗看著我,語氣有些低落。
我笑笑:「嗐,都過去了還提它幹嘛,那喝多了的人最是容易口不擇言,我不怪你。」
我轉過身往遊廊走,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塗朗盯著我的背影,低聲道:
「你送我扇子的時候我本來沒想那麼多。」
「茶會那日,我看見你和別家公子聊天,忽然就很生氣。我以為我只是因為喝多了。」
「直到這幾日,我看到沈言卿和你走得近,我分明每次都沒喝酒,但依然很生氣。」
到池邊,他忽然緊走兩步,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口。
「我覺得,或許不是酒的問題。」
他一臉認真。
我卻順著他的肩膀往前看去。
正瞧見沈言卿和我爹在池子對面的亭子裡對弈。
老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很是開心。
我爹撫掌大笑,末了,拍了拍沈言卿的肩膀,眼中盡是讚許。
廊下風冷,塗朗看著我望向沈言卿的目光,自嘲一笑。
「原來那日,你說有意中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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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真的有了意中人。
日思夜想,大抵便是如此。
可自那日後,沈言卿到府上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他給了我一個十分體面的解釋。
說:「公務繁忙。」
我看著桌上那套西域玄鐵針,自嘲一笑。
果然,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
為了散心,我隨母親回了太倉老家小住。
幾日後,父親來信說,沈言卿確實公務繁忙。太倉臨近的高郵遭了洪災,江堤崩塌。
沈言卿臨時奉命趕赴最險要的決口處,治水築堤。
前幾日還特地給我去了信。
但因為雨大耽擱了,信到的時候我已經出發去了太倉。
原來,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高郵。
是緊緊挨著太倉的高郵。
我到底是不死心。
換了身粗布短打,又往臉上抹了兩把鍋底灰。當晚便偷偷混進了運送賑災糧草的車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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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惹人眼,我給自己化名楚大牛。
這一路上,暴雨如注,條件艱苦。
起初,押司見我身形比尋常漢子嬌小,還嫌棄我幹不了重活。
直到運糧車深陷進半道淤泥裡,幾匹騾馬累得口吐白沫都拉不出來。
我心裡惦記著沈言卿的安危,急著趕路。
一時沒忍住。
上前一擼袖子,攥著車轅,硬生生把裝滿幾千斤糙米的糧車從泥坑裡連根拔了出來。
周圍的民夫驚得下巴掉了一地。
整個車隊鴉雀無聲。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用幹雜活了,直接成了運糧隊裡最受人敬仰的牛哥。
就連中途遇到幾撥趁著天災下山打劫的悍匪。
都被我順手抄起扁擔,抽得跪在泥水裡直喊祖宗。
抵達災區的那日,雨下得眼睛都睜不開。
我扛著個油紙包,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踮著腳在烏泱泱的築壩人群裡尋找他的身影。
這日上午。
一陣兵荒馬亂的嘶喊聲便從不遠處的山腳傳來:
「不好了!有泥石流——」
「保護大人!!!」
我心頭猛地一跳,順著聲音抬頭望去。
只見連日暴雨沖刷下,半邊山壁驟然崩塌。
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路旁。
而他的頭頂。
搖搖欲墜的最高處,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正裹挾著泥流,轟然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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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驚呼聲中。
我逆著人群迎過去。
巨石即將砸向沈言卿的瞬間。
我一個滑跪衝過去。
雙臂一展,硬生生將那塊巨石穩穩接在了掌心。
我咬緊牙關。
沉腰發力,雙臂猛地一掄——
「轟!」
巨石被我像扔秤砣一樣,整塊甩進了下方的江心裡,激起滔天水花。
周圍高喊著救人的官兵瞬間啞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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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卿跌坐在泥地裡,仰頭看著我:
「敢問閣下姓名。」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水,粗著嗓子回答:
「俺是運糧隊的楚大牛。」
「你也姓楚。」
我點頭「嗯」
他起身,斯斯文文地對我拱手:
「多謝大牛壯士救命之恩。」
很好,他沒認出我。
我暗自鬆了口氣。
當晚,災區大雨不停。
我縮在運糧隊漏風的草棚子裡,整個人快要崩潰了。
白日里用了蠻力,又淋了冰冷的江水,原本下個月才到的小日子,偏偏提早在這個節骨眼上洶湧而至。
荒郊野嶺,大雨傾盆。
無處尋月事帶。
再待下去,就要露餡了。
我一咬牙,扯過乾癟的包袱,想偷摸著溜出營地。
可剛一掀開草簾。
一盞昏黃的防風馬燈便遞到了我眼前。
沈言卿撐著傘立在雨中。
他看著我背上的包袱,含笑開口:
「大牛兄弟,這大半夜的,是打算上哪兒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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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忽然想起走前家裡牛沒喂。」
「這車隊不是從太倉來的麼?」
我張了張嘴:「對,但......」
「太晚了,雨大路滑,大牛兄弟明日再回吧。」
窗外雷聲沉悶地滾過,暴雨將營帳頂棚砸得啪啪作響。
沈言卿把我帶到了一個乾淨暖和的獨立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