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鼕鼕,是個很倒黴的傢伙。
我因為在網路上給一個自稱葫蘆娃的傢伙評論了:
「我是蠍子精,你爺爺在我手上。」
他就要拿著刀捅死我。
更糟糕的是,我原以為的好鄰居,竟是個也想捅我的變態。
而這,都遠不如貧窮更糟糕。
相比死,我更怕窮......
怕窮到身邊每一個愛我的人都消失,而我卻因為貧窮......無能為力......
01
誰不希望有一個快樂的童年呢?
誰不希望生活一帆風順呢?
可哪塊雲彩有雨,誰也說不準,等下了,才知道自己沒帶傘。
我叫張鼕鼕,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普通到什麼地步呢?
從來沒拿過班級第一,從來沒拿過獎狀,從來沒被表揚過。
在班級裡是小透明,在學校裡是小透明,在社會上還是小透明。
只有在家裡,才是真正的舒適。
爸媽很愛我,他們說,一輩子普普通通的挺好。
他們最討厭人聊天聊:
「別人家的孩子......」
我聽到這些,有些沮喪地問他們:
「我是不是很差勁?別人家的孩子都拿過獎狀,受到過表揚。」
爸媽笑著說:
「別人家的孩子還闖禍呢。」
「我家鼕鼕這麼乖,已經很好了。」
尤其是媽媽還會摸著我的頭安慰我:
「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傻孩子,只要你過得幸福,我們就開心啊。」
「當爸爸媽媽的意義,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幸福嗎?」
那時候我覺得,可能是我爸媽也沒有這些吧,才不要求我。
他倆也是那種很普通的人,我爸是一家公司的銷售經理。
熬了十年才熬到這個位子,每個月準時到賬一萬零三百一十七。
房貸、車貸扣除後,還剩五千零一百一十二。
我媽拿走五千,我爸就剩下一百一十二,月頭抽八塊錢一包的軟包紅塔山。
月中呢,就抽三塊錢一包的白紅梅,到了月底沒錢,就從菸灰缸裡拿菸屁股抽。
我總會偷偷從自己的儲蓄罐裡拿出來十塊錢的鈔票遞給我爸:
「爸,我偷偷給你錢,去買一包吧。」
我爸拿著我的錢,就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白紅梅,剩下的,他就折成一隻只小青蛙,遞給我。
他讓我把小青蛙重新塞回儲蓄罐裡:
「鼕鼕啊,等爸爸好起來,這裡面有一隻小青蛙,爸爸就給你十塊錢。」
我笑著點頭,但是我知道,這裡面的小青蛙,每一隻我都不會換成十塊錢。
這是爸爸對我的愛,是父子之間的羈絆啊。
我媽更普通,就在我家樓下弄了一個小小的麵館。
四五張桌子,早中晚三餐忙得不行,過了飯點也就沒人了。
麵館十年沒漲價,賺的錢越來越少。
有人和我媽說:
「老張媳婦兒啊,別的麵館,打滷麵都十五了,你還賣六塊錢啊。」
「漲漲價,大家也不能說什麼。」
我媽笑著說:
「都是街坊鄰居住著,吃了這麼多年了,哪好意思漲價。」
我也問我媽:
「媽媽,人家都同意漲價了,你為什麼不同意?」
我媽告訴我:
「鼕鼕啊,咱們家搬過來的時候,鄰居們沒少幫襯。」
「媽媽就做一碗麵,也不是不賺錢,怎麼還能加價呢。」
「凡事將心比心,日子過得苦可以,但是不能沒有人情味。」
我聽不太懂我媽的話,但是覺得她說得很對。
即便小攤很辛苦,但是每個星期四,我媽都會特意拿著一大把零錢,去給我買肯德基。
我爸說我媽太慣著我了。
我媽不樂意了:
「我自己兒子,我想怎麼慣著,就怎麼慣著。」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身上穿的一件裙子,都沒有那一桶肯德基貴。
我媽的襪子都縫縫補補,可是她寧肯多穿幾個月,也要省下錢來給我買一塊黃金脆皮雞。
知道了這些的我,覺得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不過如此。
當然了,我家偶爾也有一些高光時刻。
我七歲那年,家裡中了一張彩票,錢不算多,一千塊。
我們三口人圍著桌子,討論這一千塊要乾點兒什麼。
我爸說:
「好不容易有錢了,咱們好好吃一頓,涮鍋子吧,好久沒吃涮羊肉了。」
我媽撇了撇嘴:
「就知道吃,我看啊,還是給鼕鼕報一個興趣班,多添一點兒,夠一年學費了。」
「咱倆勒緊褲腰帶,讓鼕鼕也能有更好的發展。」
我爸親了我媽一口:
「還是媳婦兒有遠見,就這麼辦。」
我在桌子旁邊,怯生生地開口:
「其實我想要一個遊戲機,我們班級好多同學都有,就是那個 PSP。」
爸媽看了我好一會兒。
我以為我會和別的孩子一樣,被教育一頓,要好好學習之類的。
我們班級的小成就因為纏著爸媽買遊戲機,被打了一頓屁股。
我爸先撓撓頭:
「其實,學興趣,一年也練不出來啥。」
我媽很認真地看著我:
「你真的很喜歡嗎?」
我咬著嘴唇:
「其實......我也可以去興趣班。」
我努力地點點頭:
「畫畫、寫字都很好啊。」
他們兩個笑了:
「好了,以後不許說謊,只要我們的鼕鼕快樂,比什麼都好。」
第二天的時候,我就拿到了新款的 PSP。
媽媽告訴我:
「玩可以玩,但是注意眼睛。」
我爸叼著煙,笑著說:
「管那麼多幹啥,童年是最好的時光,快樂就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