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病夥伴13：我叫張冬冬_第3章 他們看到我懷裡的瓶子

他們看到我懷裡的瓶子，就過來瘋搶。

帶頭的孩子喊著:

「他這裡好多瓶子，咱們能多買幾個瓶子了!」

我和他們爭搶，他們就繼續打我，打得我滿臉都是血。

我哭喊著:

「你們不能搶，不能搶，那是我的!」

「那是我要救媽媽的。」

他們冷笑著:

「就你這樣，救什麼媽媽?」

「你媽媽死了，你也沒辦法。」

我徹底被激怒了，他們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能說我媽媽死了。

我像是一頭小老虎，猛地撲上去。

我按住了帶頭的孩子，連打帶咬，把他的鼻子都打破了。

我瘋了，抓起旁邊的半塊磚頭。

一群孩子嚇得四散而逃，我把所有的瓶子都搶回來了。

我滿身是血地帶著賣瓶子的十七塊八毛錢回了家。

我開心地雙手捧著錢，笑著看媽媽:

「媽媽，我弄到了錢哦，十幾塊呢。」

03

我媽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裡，不斷地摩挲我臉上的血漬:

「疼不疼，鼕鼕。」

我搖頭:

「不疼，媽媽，只要你沒事，我不疼的。」

我媽抱著我，哭成了淚人。

第二天，那群被我打跑的孩子，就叫來了家長。

他們一群人圍堵在我家麵館的門口，氣勢洶洶地找我媽算賬:

「你怎麼教育的孩子，不明不白就打人。」

「你看看我們家孩子被打的。」

他們嘰嘰喳喳，我媽不斷地賠禮道歉，給他們鞠躬。

我心疼我媽，直接擋在了我媽的身前。

我哭得稀里嘩啦:

「他們要搶走我的寶特瓶，我才和他們打架的。」

「那是我給媽媽治病的錢!」

我用盡全力喊出了這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媽趕緊拉著我，讓我不要摻和大人的事情。

其中一個肚子很大的胖叔叔看了看我媽:

「大妹子，啥病啊?」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尿毒症。」

他們全都不說話了，胖叔叔從口袋裡拿出來一百塊錢，放在了桌子上:

「大妹子，來碗麵，我們就是來吃麵的。」

他們一幫人也都點頭:

「對對對，我們是來吃麵的。」

他們都坐在桌子旁，全都放了一百塊錢。

我媽要去後面忙，那個胖叔叔起身說:

「那啥，妹子，我這兒還有點兒事兒，先走了，面錢你拿著。」

「給我存上，下次來吃麵就不給錢了。」

我媽趕緊推脫，他扭頭就走，說什麼也不要。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說辭。

一走到外面，那些在外面等著的孩子，全都捱揍了。

我媽趕緊勸:

「都是孩子，不懂事兒，可別打孩子啊。」

他們都笑著點頭，只不過手上也沒停。

我媽嘆了口氣，攥著桌子上的一百塊錢，看著我:

「鼕鼕啊，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以後啊，能不打架就別打架。」

「好好和人溝通，相信大家都是善良的。」

我狠狠地點點頭，聽媽媽的話。

而自從媽媽病了以後，我很久沒看到爸爸了。

媽媽說，爸爸去找了一個新的工作，晚上需要住在工地。

我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心裡真的很想爸爸。

差不多過了一個月，我終於放假了。

媽媽說，我可以去工地看看爸爸。

他讓我坐公交車，到爸爸的工地。

我一個人去了，到地方的時候，門口的叔叔不讓我進去。

他說工地很危險，小孩子不可以進去。

我就蹲在門口，看著爸爸在裡面工作。

他負責裝卸一個個很大的鋼卷，那東西很重，好多個人才能撬動。

那種很大很大的貨車，一車也就能拉兩個鋼卷。

我爸累得不行，我在外面都差點兒認不出來。

瘦得像黑皮猴子，臉上、胳膊上都是黑紅色，嚴重的曬傷。

他的臉兩種顏色，被安全帽帽簷擋住的地方，是紅彤彤的。

被太陽照射的地方，是黑乎乎的。

非要形容，那上下的顏色就像是一塊連肥帶瘦的紅燒肉。

我在外面等了一下午，才看到我爸出來。

他看到我，很開心，跑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鋼卷支架。

鋼卷晃了一下，我爸沒等跑到我面前，就被旁邊一個戴著紅帽子的叔叔踹了一腳。

我爸一個趔趄，那個叔叔冷冷地罵著:

「你他媽瞎啊，架子也能撞到。」

「我說沒說過，在這兒幹活，別他媽毛手毛腳的。」

「再他媽有一回，你就給我滾蛋。」

我爸趕緊低聲下氣地道歉:

「對不起，工頭，我錯了，肯定沒有下次了。」

「我求求你，我不能沒有工作，老婆孩子都要養呢。」

工頭看著我媽，罵了一句:

「扣你二百，這次拉倒。」

我爸撲通一下給工頭跪下了:

「我求你了，別扣錢，我真有用啊，我真的有用啊!」

我爸堂堂七尺男兒，都快哭出來了。

工頭一腳踹在我爸肩膀上:

「是不是他媽老爺們，哭你媽呢。」

「別他媽在我這兒礙眼。」

04

我爸軲轆出去，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工頭已經走了，我爸咬著牙，那麼大歲數一個男人，已經眼淚含眼圈了。

我爸垂頭喪氣地走出來，看到我的時候，他背過身半天。

等轉過頭的時候，又是滿臉的笑容。

我爸摸著我的臉:

「鼕鼕來了啊，餓沒餓?走，爸爸帶你吃飯去。」

「爸爸賺了很多錢，爸爸帶你去吃肯德基。

」

我搖著頭:

「爸爸，我不吃肯德基，我們去吃麵吧。」

「面很便宜的。」

「我們的錢，全都留給媽媽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