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病夥伴13：我叫張冬冬_第5章 我媽拉着我

我媽拉著我，讓我聽話:

「鼕鼕，那需要很大一筆錢，這些錢可以讓你考大學，可以讓你的生活好一些。」

「以前媽媽不想告訴你，但是現在必須要說了。」

「就算媽媽做了腎臟移植手術，也最多能多活十年。」

「一旦再次出現腎臟衰竭，還需要更換。」

「媽媽是個無底洞......」

他哽咽著:

「你爸爸已經去世了，媽媽不想拖累其他人。」

「雖然對你來說很殘忍，但是，媽媽知道，那樣可以為你換來幾年的幸福生活。」

我哭著求媽媽:

「媽媽，不要放棄，我不能再離開你了。」

「你會好起來的，十年，十年我們還可以賺出來一分錢的。」

「十年以後，鼕鼕就長大了，鼕鼕可以賺很多錢。」

「一定會讓媽媽好起來的。」

我們倆哭得撕心裂肺，我媽摸著我的後背，死死地摟著我。

我也死死地摟著媽媽，不敢撒手。

我害怕，害怕一撒手，媽媽也會離開。

那樣，全世界也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媽媽抱著我，聲音都在顫抖:

「鼕鼕啊，你要好好活下去，要努力地活成所有人的小太陽。」

「因為笑容會傳遞，快樂會感染，你把笑容給了別人，別人幸福了，也會把笑容傳遞給你。」

「以後的日子，就不會這麼苦了。」

我哭了一整晚，媽媽也哭了一整晚。

最後，媽媽還是同意了做腎臟移植手術。

不是因為她怕死，她多麼想活著，只是因為......我捨不得她......

我陪著媽媽做了很多檢查，醫生終於確定可以進行腎臟移植。

我們把全部的錢都交給了醫院。

工頭也又一次找到我們，他把一個海綿寶寶和一個派大星的玩偶送給了我。

他摸著我的腦袋:

「鼕鼕，這是你爸爸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只是他沒來得及交給你。」

「你要好好照顧媽媽。」

工頭沉默了片刻，笑著告訴我:

「你爸爸並沒有離開，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

「他努力地變成了你媽媽的腎臟，還能再陪你一段日子。」

「鼕鼕是幸福的。」

工頭叔叔給了我一塊巧克力:

「鼕鼕，吃巧克力，吃甜的，心裡就不苦了。」

工頭叔叔陪了我好幾天，送媽媽進手術室的時候，他也陪著。

我們兩個在手術室外等了很久很久。

工頭叔叔始終安慰我:

「放心吧，醫生能把病人推進去，就能把病人推出來。」

「他們會把一個健健康康的媽媽還給你的。」

我努力地點頭，可還是止不住地流淚。

直到媽媽從手術室裡出來，我才哭著撲過去。

媽媽睡了很久很久，我在床邊都困得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媽媽正摸著我的腦袋。

她很虛弱，但是精神好多了。

她笑著:

「好了，沒事了，媽媽還能活很多年，還能陪著鼕鼕一起長大。」

「媽媽也會更愛你的，要雙份的。」

「那位叔叔不是告訴你了嘛。」

「爸爸成了媽媽的腎臟，媽媽要把爸爸對你的愛，一起給你。」

媽媽恢復了幾天，就出院了。

我們兩個的日子終於恢復了正常。

媽媽說到做到，她給我的愛比以前更多，甚至一度讓我察覺不到爸爸離開的痛苦。

當然，這也許也歸功於那兩個娃娃。

海綿寶寶和派大星就在我的床頭，每天睡覺時，我都摟著它們。

它們就代替爸爸摟著我。

彷彿爸爸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幾個月的時間，我終於從痛苦中走出來，也迴歸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媽媽每天依舊忙碌，靠著麵館給我賺學費。

學校的同學也都很照顧我，老師也讓我去了第一排。

連校長都給我一張飯卡，讓我可以免費在食堂吃飯。

作文考試的時候，我在上面寫著:

「媽媽說，讓我成為小太陽，可是很抱歉，我還沒能照耀其他人。」

「大家都在照顧我，讓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

「我感謝所有人，感謝那些生活中能接觸到的溫暖。」

我很抱歉自己成為一個累贅，媽媽也好，身邊的人也好，都要努力地照顧我。

其實，這對於我脆弱的內心而言，是不舒服的，我也不喜歡。

直到我路過了家附近的一棵樹。

我靠在樹上乘涼，卻看到了樹洞裡已經殘破的小紙條。

上面寫著: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如果有的話，可不可以救救我。」

「我不喜歡叔叔和嬸嬸，他們每天都在打我，我很痛，很怕，很冷，很餓。」

「這個世界太糟糕了，爸爸媽媽離開我以後，好像就沒有人再愛我了。」

「如果真的沒有神的話，就給我一個溫暖的角落吧。」

我看著字條呆愣了很久。

原來這個世界上，傷心難過的人，不止我一個......

06

我問媽媽:

「媽媽，小太陽的意思，是不是給別人溫暖啊。」

媽媽笑著點頭:

「對啊，小太陽的意思，就是讓別人更快樂，更開心，能度過難關。」

我思考了很久:

「那如果只是讓一個人開心，只成為一個人的小太陽，也是好事嗎?」

媽媽看著我:

「我們鼕鼕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嗎?」

我搖頭:

「不是，我是看到了樹洞裡的一封信。」

「我不知道他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字寫得這麼醜，應該是男孩子吧。」

「我就是感覺他很痛苦，很需要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