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病夥伴13:我叫張冬冬_第2章 那天開始
」
那天開始,我就努力的學習,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更好。
我想著,爸媽這麼疼我,總得讓他們有點兒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可惜,期末考試下來,我還是沒能成為全班第一。
我垂頭喪氣地回家。
我媽看著我:
「怎麼了,沒考好啊?沒事兒,下次努力。」
我哭著抱住我媽,問她:
「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想要考班級第一,讓你們也可以和別人炫耀。」
我媽拿出了我的成績單,看了一眼:
「這不已經提高了五名了嘛。」
「你超過了五個人,已經很厲害了,班級第十二名啊。」
「你想想,一個班級五十個人,你是第十二名。」
「你比三十八個同學都優秀,還不值得我們炫耀嘛。」
後來我回想這段日子的時候,總是掛著笑。
只是我不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後的發自內心的笑。
02
幾個月後,媽媽突然病了,我和爸爸去醫院陪著媽媽。
我聽不懂尿毒症是什麼病,但我知道,很嚴重。
媽媽在床上躺著,似乎很痛苦,我眼睜睜地看著,醫生把兩個針頭插入媽媽的身體。
針頭連線著一個罐子,醫生說,罐子是有過濾作用的。
媽媽的腎臟不行了,無法過濾毒素。
我就那麼坐在旁邊,看著媽媽身體裡的血液被一點點地抽到罐子中。
在罐子裡過濾後,再一點點地把血液輸送回媽媽的身體。
我問媽媽:
「疼嗎?」
媽媽努力地擠出笑容,搖頭:
「不疼,媽媽沒事的。」
可是我能看到媽媽的眼角在顫抖,嘴唇也在抖。
有人說,透析的痛苦和一般的痛苦不同。
就像是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地流逝,全身發冷、頭暈、噁心。
然後再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地回來,重新找到溫暖的感覺。
每一次透析,就像是去了鬼門關一趟,看了看外面的森羅大殿。
你以為你要死了,要永遠回不來了。
然後一隻大手,再把你從森羅大殿外給拉回來。
我想象不到,但是心疼得不行。
我們住不起醫院的病床,沒幾天,媽媽就回家了。
她照舊要幹著麵館的活兒,唯獨是喝水、吃飯都變少了。
醫生說,壞掉的腎臟要嚴格控制攝入,我經常能看到忙得近乎脫水的媽媽。
她嘴唇乾裂,手都在顫抖,實在忙不動了,才叫我:
「鼕鼕,幫我把這碗麵給叔叔送過去。」
那段日子,我們家的收入漲了不少。
都是老街坊,知道媽媽生病了,吃碗麵,就放下十塊錢直接離開。
媽媽追了幾次,他們都堅持不要,還表示,以後吃麵,就是十塊錢。
媽媽感動得給他們鞠躬。
晚上的時候,媽媽就告訴我:
「這些叔叔阿姨都幫過咱們家,咱們必須要尊重人家。」
「將來人家有事兒,如果爸爸媽媽不在,你能幫忙也要幫忙。」
「只有你暖了別人,生活才會越來越好過。」
我點頭,聽媽媽的話。
可是媽媽的話越來越少,身體也越來越不好。
原本她是微胖的那種,總說自己身上肉多,怎麼也減不下來。
現在的媽媽,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瘦成了皮包骨。
她每週要去透析三次,我不上學的時候,就陪著她。
她從來不讓我進去,我在外面的走廊長椅上等著她。
病情越來越重,透析也帶來更大的痛苦。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都能聽到媽媽痛苦的嚎叫聲。
我試過進去陪著媽媽。
可是一推開門,媽媽馬上咬著牙擠出一個笑容:
「鼕鼕乖,鼕鼕聽話,這裡不是小孩子該進來的。」
我只能退出去,聽著裡面媽媽痛苦的??吟聲。
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目光死死地盯著旁邊的特護病房。
我知道,那裡有最好的醫療服務,我也知道了,換一個腎臟,媽媽就會好起來。
可是我不知道,四十萬是多少錢,我掰著手指,算了一遍又一遍。
是很多個十,很多個一百,很多個一千。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那一刻,我開始渴望金錢,我想,要是我有很多很多的錢,會不會媽媽會好過一點兒。
我不知道什麼方法能賺更多的錢,我看到了旁邊的小孩子會撿寶特瓶賣錢。
於是,媽媽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去小區和街道撿寶特瓶。
我把這些瓶子賣到廢品站,每次都能拿到幾塊錢。
我看著可憐巴巴的幾塊錢,覺得還是太少太少了。
可是,我仍舊很努力,我知道,這是媽媽生命的拼圖。
只要我努力,一定能把破碎的媽媽重新拼起來。
可惜,這個工作不是誰想幹都能幹的。
小區裡的叔叔阿姨,都會把寶特瓶給我。
但是外面的街上,還有很多孩子,他們不許我撿瓶子。
帶頭的孩子告訴我:
「這是我們的,你不許在這裡撿。」
「我們還要用這些錢打遊戲機呢!」
我很想告訴他們:
「打遊戲機,才沒有我救媽媽重要呢!」
「我比你們更需要這些錢。」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從小到大,我都悶悶的,不擅長和人溝通。
我不會說,他們就以為我在挑釁。
七八個孩子把我圍起來,拳打腳踢。
我被打得齜牙咧嘴,懷裡死死地抱著從小區裡撿到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