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專修無情道_第5章 我睡在中間
我睡在中間，像一座小橋，橋的左邊是冰冷的雪山，橋的右邊是溫暖的火爐。
雪山不說話，火爐也不敢開口。
我夾在中間，翻來覆去睡不著。
「孃親，你冷嗎?」
「不冷。」
「那你的被子怎麼裹得那麼緊?」
「......閉嘴，睡覺。」
「爹爹，你熱嗎?」
「有點熱。」
「那你怎麼不敢踢被子?」
「念念，快睡吧。」
我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像個小媒婆。
到了早上，我醒得最早。
孃親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臉朝著爹爹的方向。
爹爹也翻了個身，兩個人面對面著，中間只隔了一個巴掌的距離。
我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溜出了房間。
門口站著一群合歡宗的弟子，耳朵貼在門板上。
「你們在幹什麼?」
「噓!小祖宗別出聲，我們在聽你爹爹和孃親會不會......」
忽然說話的人被後面的人捂住了嘴。
我看了看身後的房門，有點不明白。
但是弟子們的表情都很精彩。
早飯的時候，孃親和爹爹終於說話了。
他們說厲天嘯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青雲宗，因為青雲宗的護山大陣年久失修，最好攻破。
「青雲宗那幫老頑固，早就讓他們修陣法了。」
爹爹一邊給孃親夾菜一邊說。
「他們不聽，現在好了，大敵當前，修都來不及。」
孃親筷子頓了一下:「青雲宗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沒操心，我就是心疼你，心疼你要回去守那個破宗門。」
爹爹把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多吃點，這幾天瘦了。」
孃親看了幾秒，然後她夾起來吃了。
我注意到爹爹的耳朵又紅了，他偷偷看了孃親一眼，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兩個大人真好笑，明明心裡都有對方，偏要裝作不在乎。
一個修無情道，一個修有情道，打了幾十年，最後孩子都三歲了，還要繼續嘴硬。
「孃親，你耳朵又紅了。」
「沒有。」
「有，比爹爹的還紅。」
「沈念念，吃飯不許說話。」
「哦。」
我低頭扒飯，但眼睛還在偷看。
明明他們兩個的耳朵加起來，能做一盤紅燒豬耳了。
魔教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三天後的夜裡，厲天嘯親自帶兵圍攻青雲宗。
訊息傳來的時候，孃親正在給我扎辮子。
忽然她的手指頓了一下，辮子散了。
她站起來，拿起劍就要往外走:「我要回去。」
爹爹擋在她面前:「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
爹爹的語氣很認真，不像平時那樣吊兒郎當。
「青雲宗的陣法撐不了多久，厲天嘯的修為在你之上，你一個人打不過他。」
「加上你也不行。」
「加上整個合歡宗呢?」
09
孃親看著他，目光很複雜:「顧鶴雲，這不是你的事。」
「怎麼不是?」
爹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很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孃親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殿外這時候傳來腳步聲，掌門爺爺大步走進來。
「我已經召集了所有弟子，合歡宗上下，願意隨沈姑娘馳援青雲宗。」
孃親愣住了。
「顧掌門，這是青雲宗的事。」
掌門爺爺堅持說:「魔教都打來了，還分什麼你我?再說了，你是念唸的孃親，我可捨不得念念難過。」
我跑過去抱住孃親的腿:「孃親，我也去。」
「不行。」
孃親蹲下來，雙手捧著我的臉。
「念念，你留在合歡宗，孃親打完壞人馬上就回來，我和你保證。」
最後她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爹爹跟在她後面，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糖葫蘆，塞在我手裡。
「念念乖，等爹爹回來，到時候帶你去吃更好吃的。」
我握著糖葫蘆，眼淚啪嗒啪嗒掉。
「爹爹，你要保護好孃親，她嘴巴硬，但其實很好說話的，還有孃親很怕疼的。」
爹爹的眼眶紅了，笑了一下:「放心吧，你爹爹別的不行，保護你孃親最在行。」
他也走了。
大殿一下子空了下來，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掌門爺爺走過來，把我抱起來:「念念不怕，他們會回來的。」
「爺爺，你說我孃親會悟道嗎?」
我抱著糖葫蘆，聲音小小的。
「孃親修了一輩子無情道，可爹爹說，她早就破了道心，我也覺得，不然孃親也不會生下念念。」
掌門爺爺沉默了很久:「你才三歲，怎麼懂這麼多?」
我把臉埋在掌門爺爺的肩膀上。
「因為我孃親教的呀，她說修無情道的第一步是明辨真假，我辨了很久了，孃親的道心雖然破了，但我覺得她快悟了。」
掌門爺爺沒有說話。
外面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嘎吱嘎吱響。
我握著孃親給的儲物袋和爹爹給的糖葫蘆，心裡默默地念:孃親，爹爹，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念念等你們。
三天了，還是沒有訊息。
我等得心焦，飯也吃不下。
掌門爺爺變著花樣哄我，靈果、糕點、小玩具，可我就是開心不起來。
後來終於有訊息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衝進山門，撲倒在大殿上。
「掌門，青雲宗守住了，但是沈姑娘受了重傷，修為，修為幾乎散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手裡捨不得吃掉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碎成兩截。
「孃親!」
10
我往外衝，卻被掌門爺爺一把撈回來。
「念念，外面危險。」
「我要去看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