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主母_第5章 她便在宋蓮兒捂着帕子偷笑時
她便在宋蓮兒捂著帕子偷笑時,自尊破碎。
當場借題發揮,大哭大鬧著要搬出將軍府。
方才睡下的婆母與我急匆匆趕去梧桐苑時。
看到的便是她靠在李珣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
話還沒說出口。
李珣的一盞熱茶便砸在了我的腳下。
他滿面怒容:
「她是我的恩人,不是你的囚犯。」
婆母眉頭顫了顫,攥緊了手上的佛串珠子。
我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掌事嬤嬤:
「何事?」
嬤嬤回我:
「戌時已過,已到亥時,姑娘卻堅持要去將軍書房送湯。」
「京中無此規矩,老奴將人攔下,便......」
李珣冷眸看我:
「邊疆時,汀蘭便習慣了為我送湯食,非一時興起。」
「你容不下她。」
婆母驀地抬起冷眸:
「慎言。」
宋汀蘭垂著頭,一雙杏眼哭得通紅:
「此事並非夫人之錯,不過是刁奴仗勢欺人。」
話說得滴水不漏。
看似在為我開脫,指責的是下人之過。
可下人仗的是誰的勢?
又憑何緣故來欺負她?
字字不提我的名字,卻事事落在我頭上。
我便壓下冷笑,問掌事嬤嬤:
「為何欺辱貴客?」
嬤嬤低頭回我:
「並非欺辱。」
「梧桐苑去書房,要路過表少爺們住的清風雅苑與男客所在的修竹苑。」
「他們喝酒鬥詩,醉意正酣。未出閣的姑娘不便與之會面。」
「況,京中世家從未有過寄居府中的女客深夜探訪老爺的先例。」
那是爭寵的賤妾所為,姑娘不在京中自是不知曉,被左右慫恿,差點行差踏錯。」
「為著恩人名聲,老奴厚著臉皮勸阻,卻被姑娘誤會為藉口羞辱,驚動老爺夫人,老奴失職。」
李珣勃然大怒,抬起的腳剛要踹在嬤嬤身上。
就被我擋在了身前。
他僵住:
「你包庇她羞辱汀蘭?」
「若讓宋汀蘭在一群讀書人的眼皮子底下獨自入了書房,才是對她、對將軍與對我的莫大羞辱。」
「白日里的恩人,夜晚時的床寵,掩耳盜鈴你欺騙的到底是誰?陛下會怎麼想?朝臣又會如何看待將軍府?」
宋汀蘭呼吸一滯。
兩個丫鬟便撲通跪在了李珣腳下,剛要開口......
「拖出去!」
婆母冷聲開口。
「亂棍打死!」
她警告地看了面色慘白的宋汀蘭一眼:
「做客人,就要客隨主便,遵從將軍府的規矩。」
她走了。
宋汀蘭攥住了李珣的衣袖,聲音悽哀:
「我並不知曉京中的規矩,我只是被院子裡的一雙雙眼睛盯得無所適從,才想去將軍身邊尋一份安全感與安慰。」
李珣看向我:
「她是客人,不是囚徒。」
「院子裡的眼睛,像監視、像禁錮,堵得她不自在,難以自處。」
我瞭然,便吩咐道:
「以後梧桐苑的事,只看不說,不許插手。」
「否則,拖去亂葬崗的丫鬟便是你們的下場。」
宋汀蘭不動聲色瞥了我一眼。
她以為有了李珣的庇護,她與我難分勝負。
可後院,是我的戰場。
因李珣不許管事限制她、監視她,甚至讓她不自在。
所以才有宋媽媽與宋汀蘭大張旗鼓準備一場火時,滿院子下人都看在眼裡,卻無一人再去置喙與提點的袖手旁觀。
也才有了被登記在簿,那公然對峙時的當頭一棒。
10
那場火之後,李珣來找我。
他不問女兒,不提虧欠,開口就是命令:
「她初入京城,沒有安全感,並非惡毒,你大度些,不要與她一般計較。
」
我抱著三歲的女兒寫字,頭也沒抬:
「我若要計較,她早死了八百次了。」
「將軍,那不是我仁慈,是我在給你選擇的機會。」
李珣怔愣一瞬。
才握住女兒顫抖的手,教她落筆的風骨時,輕聲道:
「我將她放在母親眼皮子底下,絕不給你再添麻煩。」
次日,哭哭啼啼的宋汀蘭便被安排去了婆母佛堂旁的香曇閣。
在婆母眼皮子底下,她安分了許多。
直到婆母壽宴。
陛下褒獎李珣的戰功之時,特准許將軍府大辦一場。
既慶賀將軍大勝歸來,又為老夫人壽辰添喜氣。
京中許久不曾有過如此熱鬧。
將軍府賓客滿座,京中體面人家來了個遍。
女眷席上,歌舞昇平,果酒管夠。
個個一掃國喪陰霾,難得露出喜氣之色。
直到宋汀蘭款款入場。
她一襲雪白素裙,僅用一支木簪挽起滿頭烏髮。
襯得那張好似大病初癒的臉越發柔弱與可憐。
甚至在因姍姍來遲舉杯致歉時,故意露出了胳膊上的傷。
眾人互相對視,知道入了修羅場,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看我這主母的笑話。
我堂妹江涵玉素來與我不和,她刻意揶揄道:
「姐姐也是,都嫁進將軍府了,怎還丟不掉一身寒酸氣。
宋姑娘可是將軍的恩人,幾匹錦緞,一套頭面,你莫非是捨不得。
讓人在壽宴上寒酸丟臉、貽笑大方。」
「也不怕旁人笑話你滿肚子酸氣兒,失了主母的大度。」
其他人雖沒開口。
卻也在用眼神指責我心??狹窄,容不下將軍的恩人。
宋汀蘭攥著帕子,一副惶恐無措、驚恐萬分的無辜模樣。
我看向泫然欲泣的宋汀蘭:
「汀蘭姑娘為何不穿我派人送去的衣裙?是不喜歡,還是不合適?」
一句話,好似戳到了她的心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