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主母_第2章 千錯萬錯
」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她磕頭如搗蒜,條條框框都解釋得好像很合理。
連面無血色的宋汀蘭也被幹乾淨淨地摘了出來。
可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我一抬下巴,府醫便挎著藥箱急匆匆跨進了門。
「宋媽媽說的是,你來不及為姑娘請府醫,我請了。」
繼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一字一句道:
「先看手傷,再看咳疾!」
宋汀蘭唇瓣輕顫。
「不必,我吃過藥,已好了許多。」
我望向掌事嬤嬤的記事簿,輕笑一聲:
「可火起之前,煎藥的丫鬟還沒回院子呢。宋姑娘吃的,是哪門子的藥?」
她眸光閃爍:
「許是......從邊關帶回的。」
掌事嬤嬤忙喊道:
「不曾!」
「登記在冊的物件裡,並無丹藥。」
宋汀蘭被我井井有條的後院管家,再次打得啞口無言。
李珣下頜緊繃,終究在我的冷視裡,嚥下了嘴裡的話。
片刻之後,她躲在屏風之後,被丫鬟將燒傷的手臂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往太師椅上靠了靠:
「姑娘咳疾嚴重,務必仔細診斷。」
府醫一根絲線上搭脈許久,眉頭擰了又開,始終沒有定論。
直到李珣坐不住了:
「有話直說!」
「將軍憐愛,總是很在意我的身子。勞煩大夫,有話直說便是。」
宋汀蘭勾著若隱若現的得意,與我對視了一眼。
可府醫卻垂下眸子,淡淡回了一句:
「但論咳疾,宋姑娘肺腑康健,本無咳喘舊疾,今夜突發倒也奇怪。」
宋汀蘭騰地一聲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
意識到自己失態,她軟下聲來:
「除了咳疾,便再無其他?」
她想借府醫的嘴,說出她懷孕的事。
如此,借住的客人,就成了將軍帶回的女眷。
她便是有名有分的將軍府主人。
可她忘了。
此時正是國喪期間,她若被診出將軍的骨肉,遭殃的便是整個將軍府。
李珣凌厲的警告,府醫看在眼裡,而後搖搖頭:
「再無其他!」
如此,我便在她的慘白與顫抖裡,含笑站起身來。
04
「宋姑娘對將軍有恩,我拿你主僕二人當貴客。可你開口便潑我將門主母滿身髒汙,是為何故?」
宋汀蘭身子一軟:
「是我驚嚇過度,說錯了話,讓夫人與將軍生了誤會。」
我冷笑一聲,再問道:
「當著將軍的面,我問你答,火是我命燒的嗎?」
她攥著帕子,滿臉屈辱與難堪:
「是宋媽媽失手打翻了油燈。」
「你胳膊又是怎麼傷的?」
「宋媽媽錯將桐油當井水,誤傷了我。」
「我這當家主母可有薄待你、委屈你?」
「夫人......並無!」
「那你為何深夜上演一場苦肉計,讓我夫妻離心,令我將門主母背上汙名受人詬病?」
我的冷厲逼問,打得宋汀蘭搖搖欲墜: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野心太大。」
我諷刺的視線落在李珣陰沉的臉上。
「可惜,京中是講規矩的地方,將軍府更是被我治理得宛若鐵桶一般,容不下滿肚子算計的蠅營狗苟。」
「一把火,燒了先帝御賜的屏風、太后娘娘的墨寶卷軸、東珠頭面妝匣、若干沉香木雕擺件。那是世家立世的底蘊與體面,不是你爭寵奪愛的把戲。」
一屋子的下人與管事頭垂得恨不得貼著地面了。
可我每一句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汀蘭無措地哭出聲來:
「起火非我所願,媽媽也是膽小不經事,又不是故意的。
」
「我不過一時慌張說錯了話,已然羞憤萬分。夫人何必還疾言厲色,逼得我恨不能以死謝罪才好。」
「若實在容不下我,我......」
「你走便是!」
05
我轉身看她。
「城南最繁華的街上,我會親自買個二進的院子,配上三五個丫鬟奴僕,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她踉蹌半步,說不出話來。
無聲的淚水砸了滿臉。
「好了!」
李珣起身:
「今夜之事,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風言風語。」
望著他的背影,我嗤笑出了聲:
「若是那把說不清的火最後燒在我頭上,將軍也會如此不顧原則地護短嗎?」
李珣眸光陰沉:
「你要如何?讓我揹著天下的唾罵,將恩人攆出將軍府?」
「何況你早有成算,為何不在一開始就將記事簿擺在明面上。何必等到引火燒身時,才倒打一耙彰顯你治家的本事與滿肚子的無辜。」
在他看來,竟是如此。
我壓著冷意與他對視:
「不許管事限制她、監視她,甚至讓她不自在的那個人,不是將軍你嗎?下人防賊的記事簿,哪知道防著的卻是將軍的恩人小姐。」
「我敢拿出來,將軍敢認嗎?」
李珣的理直氣壯僵在了原地。
我起身:
「管好你的人,別意圖做讓全家掉腦袋的蠢事。」
「否則,我只能斷尾求生。」
李珣一驚。
06
我與李珣乃先帝賜婚。
手握兵權的李家與清流江家結成賜婚之緣。
落在適婚之齡的男女身上,便只剩他與我了。
我不喜歡他的冷肅與獨斷。
他也不愛我身上寒酸的書卷氣。
談情愛,未免太過痴妄。
能相敬如賓已算萬全。
直到三年前,邊疆再起戰事。
彼時我女兒昭月尚未出月子,李珣便被一紙聖旨推去了邊疆。
整整三年,我一點點捏住整個將軍府。
他一次次立下赫赫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