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朴_第5章 我才知原來白念寒早在我的膳食里
我才知原來白念寒早在我的膳食裡,一點點的加了慢性毒藥。
隨後有訊息傳來,父親和哥哥因受牽連被削了職,全家流放嶺南。
在我上刑場的前一夜,父親死在嶺南的瘴氣裡。
半晌。
我走到案前,開始寫信。
她該回來了。
11
春獵那日,天朗氣清。
皇家圍場旌旗獵獵。
晚宴設在行宮。
皇帝與皇后端坐上首。
宴席過半,永安王妃忽然舉起酒杯。
「聽聞威遠侯夫人騎射俱佳,葉相自幼當男兒教養。明日女眷圍獵,夫人可要下場?」
我擱下筷子,正欲開口。
唐景堯已先一步出聲:「內子近來身子不適,恐怕......」
「侯爺這是心疼夫人呢。」永安王妃截斷了話頭,笑得意味深長,「不過,夫人閨中時,這騎射可是一絕。如今嫁了人,倒把這本事藏起來了。」
皇后輕笑一聲接過話:「既是如此,這等場面怎好推辭。本宮倒也好奇,威遠侯夫人的箭法究竟如何。」
話說到了這份上,我只好躬身應下。
永安王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次日清晨。
女眷們換了騎裝,列隊待發。
我一身正紅騎裝,長髮高高束起。
永安王妃策馬過來,拍了拍我的馬鞍:「夫人倒是英姿不減當年,不知這技藝是否還一如既往?」
我衝她笑了笑,沒接話。
號角聲響。
二十餘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衝出。
我不緊不慢地跑在中段。
永安王妃一馬當先,回身看我時,臉上笑意張揚。
第一處靶場到了。
我俯身撈起長弓。
弓弦在指尖繃緊的觸感,熟悉得讓我的眼眶發酸。
前三箭,都正中靶心。
第四箭脫手時,我聽見身後有人倒吸涼氣。
利箭穿過第一隻靶心,餘勢不減,釘入了後一排的靶面上,一箭雙靶。
永安王妃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我策馬繼續向前奔去。
馬蹄踏碎了草葉上的露珠,晨風灌進袖口,涼得痛快。
心中積了許久的鬱結散了不少。
接下來三處靶場,我箭無虛發。
待到最後一處飛禽靶時,我已將身後的女眷們遠遠甩開。
一隻灰雁被驅趕上天,振翅疾飛。
我勒馬回身,仰面朝天,拉滿弓弦。
空破聲尖銳而短促。
灰雁從半空直墜而下,落在草叢中。
獵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我往看臺上望去。
唐景堯不知何時站到了欄杆最前面。
就這麼直直地看著我,目光裡有驚豔,也有別的什麼。
12
突然,圍場西北角的灌木叢中竄出數十道黑影。
「有刺客!」
不知誰喊了一聲,整個獵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下意識回頭。
見唐景堯已躍下看臺,朝我這邊狂奔而來。
白念寒卻忽然暈倒,不偏不倚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唐景堯腳步頓住了。
我嗤笑一聲,收回目光。
拿起長弓,搭箭,拉弦。
一箭箭射出,幾名刺客應聲倒地。
這時,一名似是首領的刺客已到身後,飛身砍斷馬腿。
我滾落下馬,倒地的瞬間拔出靴筒裡藏著的匕首。
他的刀落下,我側身避過,匕首反手上挑劃過他的手腕。
他悶哼一聲,接著第二刀緊跟著劈下來。
我避不開了。
就在此刻,一支白羽箭破空而來,釘穿了刺客的咽喉。
我回頭看去。
不遠處,一匹白馬踏塵而來。
馬上的人一身素白騎裝,身後跟著數十名黑甲親衛。
長公主李靈薇。
她翻身??馬,將長弓拋給身後的黑甲衛首領烈風,目光落在我身上。
「吟枝,」她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周遭所有的喧囂,「幾年不見,你的本事越發好了。」
我握住她伸來的手,借力站穩。
李靈薇拍了拍我肩上的灰塵,轉頭看向正朝這邊跑來的唐景堯。
「威遠侯就是這樣保護髮妻的?」
唐景堯的臉瞬間漲紅,目光落在我的肩膀上,那裡被刺客的刀尖劃破了一道口子,鮮??淋漓。
他嘴唇翕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靈薇嗤笑一聲:「侯爺身邊那位暈倒的妾室,可安頓好了?」
唐景堯的面色陣青陣白。
我朝李靈薇搖了搖頭。
半響。
唐景堯終於找回了聲音,上前一步:「吟枝,你的傷......」
「不礙事。」我笑著打斷他,「侯爺去看看白姨娘吧,她方才怕是嚇壞了。」
唐景堯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靈薇唇角上揚:「走吧,去看看傷口。」
我順從地跟著她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李靈薇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威遠侯,吟枝是本宮要護著的人。這幾年本宮去給先帝守陵,不在京中。她受了多少委屈本宮可以不計較。但從今日起......」
她回頭,目光如刀。
「誰敢再讓她流一滴血,本宮就要誰的命。」
13
包紮好傷口,李靈薇屏退左右。
我將衣襟攏好,抬眼看向她。
她清瘦了許多,想來守陵的日子,必是不好過。
我緊握茶盞,緩緩對她說起。
兩年前,我忽然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死了。
皇帝派永安王去祭掃時,說皇陵邊的一個山谷中有盜匪出沒。
李靈薇去了,中了伏擊。
亂箭穿心而死。
兩萬黑甲衛,只有烈風逃了出來。
李靈薇瞳孔驟縮。
我繼續往下說。
李恆對外宣稱,長公主剿匪遇襲身亡,忠烈兩全,牌位入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