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朴_第4章 侯爺若把兵力都壓在雁門關正門

歸朴發布時間:2026-06-08作者:小女子的古言說

侯爺若把兵力都壓在雁門關正門,背後就空了。」

唐景堯目光一凝,盯著我畫的圈,良久不語。

稍後,他召來幾名將領,重新調整了佈防。

等人都散去時,天色已近黃昏。

唐景堯捏了捏眉心:「吟枝,有你真好!」

我唇角微揚,把熱茶遞過去。

此時,白念寒提著食盒進來。

她目光從我身上掠過,躬身行禮:「夫人也在。」

我微微頷首。

唐景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又低頭去看輿圖。

白念寒將食盒放在桌案一角,掀開蓋子,香氣彌散開來。

「侯爺連日操勞,妾身燉了一盅參須乳鴿湯,侯爺趁熱喝了吧。」

唐景堯嗯了一聲,沒有動。

白念寒便在一旁立著。

過了一會兒,唐景堯指著輿圖上一處關隘問我:「這裡若是設伏,需要多少兵力?」

「三千輕騎足矣。」我拿起一支硃筆,在關隘兩側點了點,「騎兵藏於兩側山坳,等突厥主力過了隘口,從背後掩刀。」

白念寒的嘴唇抿緊了。

唐景堯沒有理她,只專心和我討論兵力部署和輜重調配。

良久,她轉身走到側間去了。

之後的日子,這樣的場景反覆上演。

每一次她來,唐景堯都在和我議事。

她坐在側間裡,聽著我們討論關隘、糧草、騎兵、伏擊。

她聽不懂。

只能看著我和唐景堯並肩立在輿圖前,你來我往,默契得像一把刀和它的鞘。

09

聽濤苑傳來訊息。

白念寒開始失眠,掉頭髮。

還頻繁地去長壽堂找老夫人哭訴。

起初老夫人還安慰她幾句,後來孫嬤嬤直接擋在院門口,讓她改日再來。

唐景堯對她也越來越不耐煩。

有一回,她又送湯來。

恰好唐景堯在批閱軍報,她在一旁說了句「侯爺也該歇歇了」,唐景堯頭也沒抬,只說了句「知道了」。

她離去時,腳步有些踉蹌。

季芙把這些說給我聽時,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

我笑了笑,繼續翻看手裡的賬冊。

白念寒也偷偷來過正院。

嫣姐兒正坐在我膝上。

我在教她認字,小丫頭奶聲奶氣地跟著我念著「天、地、人」。

白念寒站在院外,透過半開的門看了很久,才離去。

後來她又來過幾次,都是遠遠地站著,看我和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耍。

之後,白念寒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聽濤苑的丫鬟被她打了個遍,博古架上的擺設摔了一批又一批。

這些事自然有人報到唐景堯和老夫人那裡。

唐景堯只說了句「以後白姨娘的事就不必報與他了」,便繼續批閱軍報。

老夫人讓孫嬤嬤去了聽濤苑,連打帶削地警告了白念寒一番。

那日傍晚,我帶著嫣姐兒在花園裡摘桂花,預備做桂花糕。

嫣姐兒踮著腳尖去夠花枝。

夠不著,急得直蹦。

我笑著將她抱起來。

小丫頭歡歡喜喜地摘了一大捧,塞進我手心裡。

「孃親,給你......要親親。」

我抱著她親了又親。

小丫頭心滿意足地咯咯直笑。

白念寒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直直地盯著我和嫣姐兒。

夕陽裡,我看清她眼裡的恨。

10

收到沈鶴死訊那日,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場雪。

唐景堯在書齋裡坐了一下午。

我端著參茶進去,他正對著軍報出神。

「沈先生遇難了。」他聲音發澀,「邊關流寇猖獗至此,是我大意了。」

我放下茶盞,輕嘆一聲:「侯爺節哀。

想必九泉之下的沈先生也不願見侯爺如此自責。」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唐景堯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好一會兒,我才抽出手給他斟茶。

從書齋出來,我徑直去了芳華齋。

季芙正坐在窗前繡花,見我踏雪而來,連忙起身相迎。

屏退左右,我將房門闔上。

告訴她,沈鶴死了。

季芙手中的帕子落了地。

半響。

她抖著唇:「是您?!」

我在她對面坐下。

給自己斟了一盞茶,抿了一口。

才緩緩告訴她。

一月前,我給兄長去了封信。

信走了兵部的官驛,夾在一封尋常家書裡。

信上說得很明白:沈鶴是南疆叛軍餘孽安插在侯府的暗樁,讓他務必在沈鶴進入邊關之前動手。

恰好邊境有一夥流匪,專劫官道,對朝廷恨之入骨。

兄長只需將沈鶴的訊息「賣」給流匪的線人。

剩下的,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那夫人怎知那些流寇一定就會刀沈鶴?」季芙壓低聲音。

我擱下茶盞,笑了。

沈鶴貼身的夾衣裡,早就被麗嬤嬤派人悄然縫進一枚關防印信。

沈鶴必死無疑。

季芙聽到這裡,騰地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臉上的驚駭漸漸變成了激動。

「夫人,妾身以前只覺得您聰明,如今才知道......」

我眉眼彎了彎:「以後的事,慢慢計較。」

季芙「嗯」了一聲,眼底有淚,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回到正院,我在窗前坐了很久。

沈鶴終是死了。

上一世,他藉著年關各田莊掌櫃進府交賬的時機,將重弩和兵器拆分裝進糧食袋裡運進了侯府。

永安王的人隨即帶兵圍府,從後院搜出了那批兵器。

坐實了威遠侯府「私藏軍械、圖謀不軌」的罪名。

謀逆大罪,滿門抄斬。

那時的我已經臥病在床大半年。

直到老夫人在獄中哭著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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