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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遲

作者:煙花三月更新:3個月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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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趙寒在衛府客居三年

趙寒在衛府客居三年。

我憐他處境不易,偷偷接濟過他數次。

後來趙寒金榜高中。

第一時間來求娶我長姐衛非煙。

爹和嫡母不願將長姐下嫁,又不想錯過狀元郎。

於是把我嫁給了趙寒。

新婚之夜,我對趙寒托出實情,告訴他一直是我在暗中相助。

可趙寒卻冷笑一聲。

「你長姐人美心善,沒想到你竟如此狡猾!」

「你一個庶女,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哪兒來的餘力幫我呢?」

「不要再耍小心思了,衛府對我有恩,我既娶了你,自是會對你負責。」

婚後數十年,他對我異常冷淡。

時常緊握著我做的織錦錢袋思念嫡姐。

無論我怎麼做,都得不到他的歡心。

不到三十,我就抑鬱而亡。

臨死前,趙寒嘆氣道:

「這一生是我負了你,若有來世,我不會為了恩情娶你。我會一直等著非煙......」

再次睜開眼睛。

我回到趙寒高中的前一年。

01

我睜開眼睛,窗外的槐葉正綠,蟬鳴初起。

「小姐,今日還送點心去前院麼?」

我的丫鬟秋香端著漆盤,上面擺著一碟糕點。

我怔了怔,看向鏡中的自己。

這張臉不過十六七歲。

眉眼精緻,臉色水潤。

不像我三十歲那年暮氣沉沉。

見我反常,秋香又喚了我一聲。

我卻站起身,開啟箱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個青色織錦錢袋,針腳細密,右下角繡了小小的「寒」字。

這是我要送給趙寒的。

裡面放了努力攢得的三兩碎銀。

上一世,趙寒珍藏著這個錢袋。

心心念唸了長姐一輩子。

秋香覷著我的臉色,小聲說:

「咱們自己省吃儉用,還總是偷偷給那窮舉人送筆紙、送錢、送吃的。

「何必啊......」?

是啊。

秋香說的沒錯。

我真是自作多情的可笑。

「不送了,以後都不送了。」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說。

秋香愣住了:

「小姐......」

我拿起剪刀,冰涼的鐵器握在掌心。

青色的錦緞一分為二,再分,再分。

我將錢袋剪得稀碎:

「這個人,以後不要再提了。」

02

我叫衛若塵,衛府庶出的二小姐。

我母親原是江南富商沈家之女。

十六年前為解沈家危難。

她被當作禮物送入衛府為妾。

我出生那日,母親血崩而亡。

嫡姐叫衛非煙。

人如其名,如煙如霞,高貴出塵。

和她比起來,我就像我的名字一般——微如塵埃。

嫡母沒有過分刻薄我。

可也沒在意過。

我住在西邊小院,月例常被剋扣。

冬日炭火不足,夏日冰盆全無。

好在我身上流著商賈之家的血。

自幼便懂得為自己打算,努力謀生。

十二歲起,便偷偷託人賣繡品。

攢下些碎銀,勉強能打點衣食。

我父親衛大人十分樂於資助寒門學子。

衛府外院常年住著七八個書生,可隨意看書,還管吃住。

趙寒是其中最清貧的一個。

他衣衫總帶著補丁。

但脊背挺得筆直。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我十五歲那年秋天。

我和秋香想偷溜出府賣繡品。

在角門被小廝攔住。

「二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夫人房裡丟了貴重物件,任誰出門都要檢查一二。」

包袱裡是我熬了一個月的活計。

若被攔下沒收了。

我這個冬天怕是難熬。

03

就在我最著急的時刻......

趙寒替我說了幾句話。

「二小姐好歹是衛家的主子,你怎可這般無禮!」

「無論包裹裡有什麼物件,也和你這下人無關!再攔著,小心我告訴衛大人!」

他是舉人。

在我爹面前說得上話。

小廝頓時訕笑著放我出門了。

當時我抱著包袱,顫著聲道謝。

看慣了府里人情冷暖。

還是頭一次有人為我說話。

趙寒卻只是擺手:

「二小姐不必客氣。」

他轉身離開時。

我注意到他鞋底磨得極薄,後跟處已開了口子。

原來,他也不容易。

我對他既感激,又有些同病相憐。

當晚,我熬夜做了雙新鞋。

第二日讓秋香偷偷送到趙寒的房間裡。

從此,送東西成了習慣。

有時是點心——我省下自己的份例。

有時是碎銀——我賣繡品所得。

有時是紙筆——我謊稱自己練字要得多,從府中多領一份。

我沒想過告訴趙寒。

身為庶女,我本就過得如履薄冰。

若是與外男私相授受被人發現。

我就完了。

那時的我,只想儘自己一點痴心。

讓趙寒儘量過得體面一些。

04

三年匆匆而過。

趙寒高中狀元。

喜報傳來那日,我爹亦是與有榮焉。

我躲在廊柱後,看趙寒一身紅袍,騎白馬入府道謝。

可還未等我有機會與他說兩句恭喜的話。

趙寒已經一揖到地:

「學生斗膽,求娶府上大小姐。」

「三年客居,承蒙大小姐殷殷照拂,此恩此情,學生沒齒難忘。」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我做的一切,都被當做了嫡姐的功勞......

堂上一片寂靜。

嫡姐衛非煙臉頰微紅,神色複雜。

父親與嫡母對視一眼。

眼底喜憂參半。

後來我才知道。

他們早已為嫡姐相中了永昌侯府的世子。

可狀元郎亦是前途無量。

爹和嫡母哪個都不捨得。

三日後,我被喚到正堂。

嫡母溫聲說:

「若塵,你年歲也不小了。

「趙寒求娶你長姐,但非煙已許了侯府。」

「你也是衛家女兒,嫁與狀元郎,不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