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遲_第3章 我說得輕描淡寫

江南春遲發布時間:2026-06-08作者:煙花三月

我說得輕描淡寫。

可卻點明瞭沈家今非昔比。

父親眼神變了。

商賈不足道。

但中舉的表哥、通判的岳家——卻是人脈。

父親沉吟片刻道:

「你舅舅......有心了。」

「你如今也大了,該有的用度不能少。明日我讓你母親給你添個丫鬟,月例按非煙的例來。」

「謝父親。」

走出書房,夜風微涼。

我抬頭看天,星河燦爛。

我自己的命運,要一點點導正。

再不能重蹈覆轍。

10

接下來的日子,悄然變化。

我的飯菜熱了,衣裳新了。

月例足額送到手中。

我拿出部分銀錢打賞下人。

西小院不再冷清。

連掃地的婆子都對我笑臉相迎。

我終於過得像個千金小姐。

而前院,趙寒的日子卻不太好過。

秋香偶爾會給我帶些他的訊息。

他最近的紙張粗糙了許多。

墨也換了次等的。

從前常有點心水果悄悄放在他窗臺。

如今窗臺空空如也。

前日他鞋底又磨破了。

人在廊下站了許久,似在等什麼人送新的來。

只可惜......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了。

11

三日後,舅母遞帖子進府。

這回嫡母終於親自接待。

花廳裡,舅母一身雲錦,頭面精緻,談吐不俗。

她給府中女眷都帶了禮。

給我的最厚——一套紅寶石頭面,價值不菲。

嫡母臉色有些僵,但依舊端著笑。

舅母拉著我的手:

「塵姐兒及笄時我們未能來,這次補上。」

「你舅舅說了,你在江南的嫁妝早就備好了,三間鋪子,二百畝良田,等你出閣時一併帶來。」

滿座皆靜。

嫡姐衛非煙捏緊了帕子。

她未來的嫁妝,也不過如此。

舅母走後,我在迴廊遇見趙寒。

他看著我,目光復雜。

拱了拱手道:

「二小姐,在下聽說你舅家的事了,真是恭喜。」

從前,他對我哪有這麼多話。

我微微頷首,「多謝公子。」

然後繼續往回走去。

趙寒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二小姐,請留步!在下有一事想問。」

12

趙寒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這段日子以來。

再沒人給他送衣送物送吃食。

夜半餓肚子。

鞋壞了不跟腳。

手裡連些碎銀子都沒有的窘迫,似乎已經好久都沒有過了。

原來竟是這般難捱......

早上遇到衛大小姐,她神色如常。

似乎與平日裡並無不同。

那為何......她不再給他送東西了呢......

趙寒其實不是個死讀書的蠢人。

仔細想想,他好像慢慢明白了一些事。

記得去歲他在花園偶遇了衛家大小姐衛非煙。

是那般美貌動人。

如明月般高不可攀,令人心折。

他曾小心詢問她是否送過點心。

衛大小姐只抿嘴淺笑:

「趙公子喜歡便好。」

不承認,不否認。

他便當是預設了。

當時他壓抑住激動的心情。

從此越發刻苦讀書。

就是想爭取有朝一日金榜題名。

能抱得佳人歸。

可如今想來......

大小姐的糕點。

怎會用那樣普通的油紙包裹?

錢袋中的幾兩碎銀......還有那一文一文的銅錢......

真的,是衛大小姐送的嗎?

13

趙寒不禁想到另一個窈窕的身影。

衛二小姐雖然也是個佳人。

卻一向沒有存在感。

她對他的笑容總是怯怯的。

絲毫不大氣。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

卻也有絲憐惜。

這段時日,衛府下人都在討論二小姐命好。

舅家能這麼有良心。

確實是她的福氣。

可不知為何,她的變化讓他覺得刺眼。

素衣換成了錦緞。

髮間的玉簪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都是沈家送來的。

她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從害羞變成了冷漠不屑......

從回憶中拽回思緒。

趙寒張了張嘴:

「二小姐......您是否給在下送過點心?」

14

我停下腳步。

莫名其妙的轉身看他趙寒。

上一世,他可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一心一意地把我做過的事都算在了嫡姐身上。

看著他期期艾艾的眼神。

我只覺得有些厭煩。

那些點心是誰送的?

其實根本不重要。

他心中早已認定了是嫡姐。

現在再來問這些,真不知道還有什麼意義?

我平靜地說:

「並無此事。」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一字一句道:

「趙公子,我從未給任何人送過點心。」

趙寒愣住了。

掩飾不住眼神中的錯愕和疑惑。

我抬眼望著他。

上一世他看我,總是冷淡的、審視的。

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厭煩。

好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此刻,情景好像掉轉了過來。

我淡淡開口:

「趙公子,若無事,我先告退了。」

我福了福,轉身離開。

走出迴廊時。

秋香小聲說:

「小姐,趙公子還在那兒傻站著呢。」

我冷笑一聲。

沒有回頭。

15

接下來的日子充滿了奔頭。

上一世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討好趙寒。

侍奉公婆,打理家事。

讓他衣食無憂,可以一心辦公。

在外人人稱道。

可我把自己累死,依舊得不到趙寒的認可。

這一世,我要為自己好好打算。

幾日後,舅母再次登門。

她屏退了下人,拉著我的手在窗邊坐下,輕聲道:

「塵姐兒,舅母給你物色了一個好人家。」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是杭州知府家的公子,名叫江瑞,今年二十一歲,尚未婚配。」

舅母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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