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遲_第7章 就像我和江瑞一樣
就像我和江瑞一樣。
一家人和樂融融,不分彼此。
舅母每次給我來信,都誇讚道:
「塵姐兒有福氣,江瑞是個好的。」
是啊。
這次我選對了。
所以變成有福氣的婦人。
不再是前一世那個人人稱頌的、泥木般的賢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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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後。
我們夫妻帶著孩子們去白雲寺上香。
回來時,在街口碰到了趙寒。
他穿著青色官服,看樣子是剛下朝。
十年不見,他老了許多。
鬢邊有了白髮。
眼角皺紋深深,背也微微佝僂。
聽人說,他官做得不順。
多年一直在翰林院掛著閒職,升遷無望。
有人說他性子孤傲,不懂變通,難當大任。
他也看見了我,愣在原地。
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石像。
我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衣裙,戴了珍珠頭面。
一身打扮淡雅不失華貴。
十年光陰,我沒有變老。
反而越發地明豔動人。
幾個孩子在我身後好奇地看著趙寒。
「這位叔叔是誰?」
「為什麼一直看著孃親?」
江瑞的臉都黑了。
我淡淡開口:
「趙大人。」
十年不見。
我對他失去了任何情緒。
沒有愛恨。
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趙寒神色幾番變換,才說出一句:
「若......江、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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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寒嘴唇動了動,喉結滾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擠出一句:
「你......過得好麼?」
我攤開手。
他難道看不到嗎?
「一切安好。」
江瑞挑眉拱手道:
「趙兄,多年不見,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我瞥了他一眼。
這個醋罈子。
「趙大人,我們先行一步了。」
趙寒怔怔地望著我。
沒有再開口。
回到府裡。
江瑞一臉不忿。
「見了人家的娘子,眼睛都拔不出來,他怎麼還這副德行!」
「這麼多年,還是沒有長進,真是看了就喪氣!」
我摟著孩子的脖子。
笑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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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在一旁上前,小聲道:
「您聽說了麼,趙大人至今未娶。」
「是麼?」
「嗯,都說他眼光高,這個看不上,那個瞧不起。」
江瑞冷哼一聲。
握著我的手更緊了些。
秋香輕笑,繼續道:
「奴婢聽說前陣子大小姐守了寡,衛府夫人想把大小姐說給他......」
這一世。
嫡姐依舊守了寡。
江瑞聽說眼睛一亮。
「是嗎?正好讓他們湊成一對!」
「誰也別出來禍害人了!」
自從我們歸京。
只去衛家吃了一頓飯。
嫡姐穿著一身孝服,比往日更俏。
這一頓飯,她暗中給江瑞拋了好幾次媚眼。
嫡母裝作看不見。
我爹笑得尷尬。
看樣子她是想和我共事一夫......
江瑞氣得要命。
回家後罵道:
「真以為我是收破爛的,什麼都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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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知道前因後果,笑道:
「老爺您要失望了。」
「趙大人也一口回絕了,說是寧死不娶。」
「大小姐說他不識抬舉,衛府夫人也氣壞了,到處和人說他忘恩負義。」
「如今兩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我冷冷地笑了笑。
嫡姐總是想佔盡好處。
太過貪心。
最後只會一場空。
日後還是離他們再遠一些吧。
晚飯後。
白日里還在院子裡嘰嘰喳喳、鬧騰不休的孩子。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小榻上。
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替他們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出內室。
江瑞已在院中的葡萄架下襬好了小几,溫了一壺桂花釀。
月色如水,灑滿庭院。
「今日見到趙寒,可有什麼想法?」江瑞忽然問。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能有什麼想法?一個不相干的人罷了。
」
「真不相干?」
「真不相干。」
我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溫柔而堅定,從未改變。
我慢慢靠近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能遇到你,是我此生幸事。」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溫柔而鄭重:
「我才是。」
月色溫柔,晚風輕柔。
前世不甘不願的執念。
早已隨風逝去。
未來的日子裡。
我只會與我的愛人並肩同行。
歲歲年年。
一起白頭。
-------------完----------
煙花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