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遲_第2章 父親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
父親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對我叮囑道:
「咱們與趙寒有恩,他不會拒絕。」
「你只管好好做他的妻子,千萬不要丟衛家的臉。」
我一愣。
本已沉寂的心慢慢升起一絲希望。
05
大婚那夜,紅燭搖曳。
我含羞帶怯地等著趙寒揭開我的蓋頭。
直到深夜。
他才踉踉蹌蹌地走進新房。
看到我後,趙寒眼神迷茫,似乎在我身上尋找別人的影子。
我知道,他還惦記著長姐。
可我......也是真心愛慕他的。
於是我鼓起勇氣,道:
「夫君,有些事,你或許不知......這些年暗中相助的,其實是我——」
「我給你做的點心,還有那雙鞋......」
沒等我說完,趙寒冷笑一聲。
「夠了。」
他眼神里的厭惡刺痛了我。
「你長姐人美心善,你竟如此狡猾!」
「你一個庶女,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哪兒來的餘力幫我?不要再耍小心思了。」
他把我用力推倒在床上,恨聲道:
「既然娶了你,我自是會對你負責。」
「負責」二字。
像冰錐一樣刺進我心口。
06
婚後十年,我侍奉公婆,照顧孩子。
將家事打理的井井有條。
起初趙寒的俸祿微薄。
我的嫁妝也不算豐厚。
我重拾繡活,開了繡坊,生意不錯。
家中漸豐。
婆母常對人誇讚「寒兒命好,娶了個能幹的」。
可趙寒的書房,我從未踏入。
他常獨自對窗,手裡摩挲著那個青色錢袋——
我當年繡的,他以為是嫡姐所贈。
無論我做得多好。
他都從未正眼看我。
私下在一起時。
他叫錯過好多次我的名字。
可我叫若塵。
不叫非煙。
十年後,嫡姐守了寡。
趙寒也官居高位。
那一刻,我知道他動了心思,想抓住機會得到天上明月。
我早想好了。
若是嫡姐願意。
我必讓位。
因為我累了。
沒辦法再做趙寒的賢妻了。
可趙寒思慮再三,終究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年冬天,我病倒了。
大夫說是鬱結於心,積勞成疾。
彌留之際,趙寒終於來到我床前。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似有動容。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既可悲又可笑。
為了一點痴心。
我活成了影子,低如塵埃。
「是我......負了你,若有來世,」
趙寒低聲說,別過臉去,低聲道:
「我不會娶你。我會一直等著非煙......」
我閉上眼。
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07
「小姐?您怎麼了?」
秋香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我看著地上破碎的錦緞,深深吸了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槐葉沙沙作響。
這一次,不會了。
「秋香,我記得上月是不是有人來府上,說是江南沈家的?」
秋香想了想:
「是有位夫人,說是您舅母。」
「但夫人說他們是來打秋風的,沒讓進。」
我心臟猛地一跳。
是了,上輩子直到成親後數年。
舅舅舅母才輾轉找到我,痛哭流涕地和我相認。
原來母親當年入府為妾,沈家一直愧疚。
如今沈家生意做大了,表哥還娶了通判之女,早非昔日可比。
「備車,我要出門。」
「可夫人說您這個月不能出府——」
「就說我去廟裡為父親祈福。」
08
我在城南茶樓等了半日,心裡忐忑。
若舅母已經離開了京城......又該怎麼辦呢?
正想著,聽到有人喚我:
「塵姐兒?」
我轉身,見一位衣著素雅、面容慈和的夫人站在雅間門口,眼眶微紅。
「我是你舅母,沈周氏。」
她上前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道:
「你真像你娘年輕時候......」
那一刻,我強撐的鎮定全數崩塌。
兩世的委屈、孤苦、不甘,化作淚水湧出。
舅母抱著我,也落了淚:
「苦了你了。我們來了三次,都被擋在門外。」
「你舅舅氣得不行,說衛家欺人太甚......」
我們說了許久。
舅母告訴我,沈家如今是江南數一數二的綢緞商。
我表哥去年中了舉,娶了杭州通判之女。
他們一直在找我。
想彌補當年的虧欠。
「這些你先拿著。」
舅母塞來一疊銀票。
「不夠再寫信。你舅舅說了,衛家若待你不好,我們接你回江南。」
「沈家的女兒,不必在別人屋簷下低頭。」
我握著銀票,掌心發燙。
這不是錢,是生機。?
回府時,在角門處遇見了趙寒。
他似乎在等人,見到我愣了一下。
從前我見他,總會紅著臉,悄悄多看兩眼。
有時甚至故意繞路,只為偶遇。
這一次,我徑直走過,眼風都未掃過他。
「衛二小姐。」
他卻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近日......可還好?」
他的聲音有些遲疑。
「甚好,不勞趙公子掛心。」
我邁步進府。
走出幾步,聽見身後傳來嫡姐衛非煙的聲音:
「趙公子。」
「大小姐。」
趙寒的聲音立刻溫和下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
趙寒正對嫡姐行禮,目光追隨著她翩躚的裙角,一如前世。
我忽然覺得輕鬆。
那場長達十年的獨角戲,終於結束了。
09
當晚,我去了父親書房。
「父親,女兒今日去了白雲寺祈福,巧遇江南來的舅母。」
我將一沓銀票放在書案上:
「這是舅母給女兒的,說是補上這些年的壓歲錢。」
「女兒想著,該孝敬家裡才是。」
我拿出了一半,交了出來。
這錢是投名狀。
目前還不能省。
父親抬起頭,挑了挑眉道:
「你舅母?」
「是。舅母說,舅舅的綢緞生意做得尚可,如今在江南有八家鋪子。」
「表哥去年中了舉,娶了杭州通判家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