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遲_第2章 父親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江南春遲發布時間:2026-06-08作者:煙花三月

父親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對我叮囑道:

「咱們與趙寒有恩,他不會拒絕。」

「你只管好好做他的妻子,千萬不要丟衛家的臉。」

我一愣。

本已沉寂的心慢慢升起一絲希望。

05

大婚那夜,紅燭搖曳。

我含羞帶怯地等著趙寒揭開我的蓋頭。

直到深夜。

他才踉踉蹌蹌地走進新房。

看到我後,趙寒眼神迷茫,似乎在我身上尋找別人的影子。

我知道,他還惦記著長姐。

可我......也是真心愛慕他的。

於是我鼓起勇氣,道:

「夫君,有些事,你或許不知......這些年暗中相助的,其實是我——」

「我給你做的點心,還有那雙鞋......」

沒等我說完,趙寒冷笑一聲。

「夠了。」

他眼神里的厭惡刺痛了我。

「你長姐人美心善,你竟如此狡猾!」

「你一個庶女,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哪兒來的餘力幫我?不要再耍小心思了。」

他把我用力推倒在床上,恨聲道:

「既然娶了你,我自是會對你負責。」

「負責」二字。

像冰錐一樣刺進我心口。

06

婚後十年,我侍奉公婆,照顧孩子。

將家事打理的井井有條。

起初趙寒的俸祿微薄。

我的嫁妝也不算豐厚。

我重拾繡活,開了繡坊,生意不錯。

家中漸豐。

婆母常對人誇讚「寒兒命好,娶了個能幹的」。

可趙寒的書房,我從未踏入。

他常獨自對窗,手裡摩挲著那個青色錢袋——

我當年繡的,他以為是嫡姐所贈。

無論我做得多好。

他都從未正眼看我。

私下在一起時。

他叫錯過好多次我的名字。

可我叫若塵。

不叫非煙。

十年後,嫡姐守了寡。

趙寒也官居高位。

那一刻,我知道他動了心思,想抓住機會得到天上明月。

我早想好了。

若是嫡姐願意。

我必讓位。

因為我累了。

沒辦法再做趙寒的賢妻了。

可趙寒思慮再三,終究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年冬天,我病倒了。

大夫說是鬱結於心,積勞成疾。

彌留之際,趙寒終於來到我床前。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似有動容。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既可悲又可笑。

為了一點痴心。

我活成了影子,低如塵埃。

「是我......負了你,若有來世,」

趙寒低聲說,別過臉去,低聲道:

「我不會娶你。我會一直等著非煙......」

我閉上眼。

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07

「小姐?您怎麼了?」

秋香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我看著地上破碎的錦緞,深深吸了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槐葉沙沙作響。

這一次,不會了。

「秋香,我記得上月是不是有人來府上,說是江南沈家的?」

秋香想了想:

「是有位夫人,說是您舅母。」

「但夫人說他們是來打秋風的,沒讓進。」

我心臟猛地一跳。

是了,上輩子直到成親後數年。

舅舅舅母才輾轉找到我,痛哭流涕地和我相認。

原來母親當年入府為妾,沈家一直愧疚。

如今沈家生意做大了,表哥還娶了通判之女,早非昔日可比。

「備車,我要出門。」

「可夫人說您這個月不能出府——」

「就說我去廟裡為父親祈福。」

08

我在城南茶樓等了半日,心裡忐忑。

若舅母已經離開了京城......又該怎麼辦呢?

正想著,聽到有人喚我:

「塵姐兒?」

我轉身,見一位衣著素雅、面容慈和的夫人站在雅間門口,眼眶微紅。

「我是你舅母,沈周氏。」

她上前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道:

「你真像你娘年輕時候......」

那一刻,我強撐的鎮定全數崩塌。

兩世的委屈、孤苦、不甘,化作淚水湧出。

舅母抱著我,也落了淚:

「苦了你了。我們來了三次,都被擋在門外。」

「你舅舅氣得不行,說衛家欺人太甚......」

我們說了許久。

舅母告訴我,沈家如今是江南數一數二的綢緞商。

我表哥去年中了舉,娶了杭州通判之女。

他們一直在找我。

想彌補當年的虧欠。

「這些你先拿著。」

舅母塞來一疊銀票。

「不夠再寫信。你舅舅說了,衛家若待你不好,我們接你回江南。」

「沈家的女兒,不必在別人屋簷下低頭。」

我握著銀票,掌心發燙。

這不是錢,是生機。?

回府時,在角門處遇見了趙寒。

他似乎在等人,見到我愣了一下。

從前我見他,總會紅著臉,悄悄多看兩眼。

有時甚至故意繞路,只為偶遇。

這一次,我徑直走過,眼風都未掃過他。

「衛二小姐。」

他卻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近日......可還好?」

他的聲音有些遲疑。

「甚好,不勞趙公子掛心。」

我邁步進府。

走出幾步,聽見身後傳來嫡姐衛非煙的聲音:

「趙公子。」

「大小姐。」

趙寒的聲音立刻溫和下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

趙寒正對嫡姐行禮,目光追隨著她翩躚的裙角,一如前世。

我忽然覺得輕鬆。

那場長達十年的獨角戲,終於結束了。

09

當晚,我去了父親書房。

「父親,女兒今日去了白雲寺祈福,巧遇江南來的舅母。」

我將一沓銀票放在書案上:

「這是舅母給女兒的,說是補上這些年的壓歲錢。」

「女兒想著,該孝敬家裡才是。」

我拿出了一半,交了出來。

這錢是投名狀。

目前還不能省。

父親抬起頭,挑了挑眉道:

「你舅母?」

「是。舅母說,舅舅的綢緞生意做得尚可,如今在江南有八家鋪子。」

「表哥去年中了舉,娶了杭州通判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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