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見歡_第十四章 他常常一個人
他常常一個人,也不說話,只是呆呆地坐著。
庫房裡堆積的珍寶落了灰,每件都切中女兒家的喜好,原本是他一件一件地尋來用作給她的聘禮,不過如今該是用不上了。
她喜歡上了旁人,衛裕安受傷之時她的擔憂不是假的,這樣的表情曾經獨屬他一人,而今再與他毫無瓜葛。
元宵節那日,陛下為小丫頭賜了婚,許的正是瑞王世子。
二月二那天他又從京城啟程回到北疆。
聘禮做了禮物,總歸是有些用途了。
為免她不收,他還特意留下封信,短短十六字的祝願,他來來回回地寫了好幾遍。
……
北疆春日極短,桃花開了滿山,一彎弦月朦朦朧朧。
「我曾想過,帶她來北疆,瞧瞧漫漫的黃沙,看看都關的月亮,抑或是灼灼的春桃,可是都沒機會了。」
「以後會有另一個人陪著她,去江南也好,來北疆也好,哪兒都好。」
侍衛常青問他後悔與否。
他拈著一朵春桃,輕柔地撫摸著花瓣:「後悔?我從不後悔。即便是再選一次,我依舊會那麼做。」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昂起頭望著天邊的月。
他說:「常青你瞧,月有陰晴圓缺,人也有悲歡離合。」
「沒什麼可後悔遺憾的。」
可是他嘴唇一瞬間的翕動,和驟然收緊、現出青筋的手是掩不住的。
他轉了話頭,忽而問:「讓你去方大師那裡取的東西呢?」
退了婚之後,玉鐲便沒取回來。
常青拿出小木盒,跪地請罪。
「將軍恕罪,常青私心留了一隻在公主府。」將軍的心意他想讓公主知道。
「罷了,反正她也不會瞧,都無所謂了。」
他接過,從裡邊拿出了另一隻,靜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驚世駭俗地套上了自己的手腕。
煙粉色的玉鐲剔透無瑕,對著月亮透出一陣冷光,他突然笑出聲:「真好看。」
「手鐲好看,月也是。」
「只是……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鄉。」
「而今,舉目見月……不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