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見歡_第四章 世子真是膽兒肥啊

「世子真是膽兒肥啊,皇宮的牆都敢爬。」

他尬笑了兩聲,把話題扯回到我身上:「還說呢,說好的請我去福瑞德,這都兩個月了還沒兌現,債主只好親自上門了。」

衛裕安利落地翻過來坐在牆頭,又幹脆地跳下來,猛地把我扯到角落裡,捂住了我的嘴巴。

沈嬤嬤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奇了怪了,剛剛還聽到有動靜呢。」

待聽到腳步聲漸遠之後,他才放開。

「擅闖皇宮,世子不怕被治罪嗎?」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阿芫不說,誰知道呢?」他傲嬌地一仰頭,雙手抱臂。

嘖,小算盤打得可真好。

「花朝節,外邊可熱鬧了,去嗎?」他一屁股坐在我剛剛蕩的鞦韆上,支撐的木架子都晃了兩下。

「你別把鞦韆給我搞壞了!」不過這鞦韆確實很小,他坐上憋屈得很,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臉懵的感覺。

「……去吧。」反正我在宮裡待得都快發黴了,今日正好出去轉轉。

只是我沒想到衛裕安說的帶我出去竟是……一起爬牆出去。

6

「衛裕安你不能再高點兒嗎?我夠不到……」

我提著裙子,費勁巴拉地把胳膊往上伸,可是怎麼都夠不到牆頭凸起的那塊磚。這皇宮的牆太高,也不知道他剛剛是怎麼爬上來的。

他在下邊小聲地咕噥著,儘管我豎起了耳朵但依舊聽不清他說的什麼,只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幾個字:「你再踮踮腳。」

「那你保證我不會掉下去——」

這高度,萬一掉下去了不得需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我不禁想,我不會成為本朝第一個從牆上掉下去的公主吧?

「好好好,我保證,姑奶奶你快點兒,我快堅持不住了!」

我一咬牙橫下心來,踮了踮腳,試圖藉助他肩部的力量,猛地往上一探,終於攀上了那高牆。

現在與剛剛整一個大反轉,我在牆頭上坐著,他在牆下站著。

「這也太難了吧。」

「等我上去。」衛裕安擦了擦額角的汗,輕輕地一蹬,就和我一樣坐上了牆頭,得意地笑:「怎麼樣,好玩吧?」

我撇了撇嘴,根本不想搭他的話,翻牆一點兒都不好玩,也不知他是怎麼如此樂此不疲的。

「走吧。」他一翻身順利地跳下牆,一邊還招呼著讓我趕快跳下去。

我往下一看,一陣眩暈感直衝腦殼,剛剛上來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才發覺這牆更高了。

「我不敢……」說這話時,我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沒事兒,我接著你。」

衛裕安抱臂,清亮的眼睛在太陽底下閃著細碎的光,紅色的髮帶上沾了點灰塵,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但我現在根本沒有什麼心情取笑他。

我往下一看,立馬閉上眼又縮了回去,恍恍惚惚地覺得牆下的地都是在晃的。

「你不下來我可就真的走了啊——」

他拉長了語調,繼而轉身拍拍衣衫上的褶皺和灰塵,做勢要走。

「誒,別走!」

見他依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一著急,也不管後果是什麼了,心一橫眼一閉就跳了下來。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我只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還有細碎的呼吸聲,四周縈繞著的清甜的桃子味一股腦地湧入鼻腔,然後在腦海中迸裂、瀰漫。

「都說了會接住你的。」

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竟然極為冒犯、不經大腦思考地問出了這個問題:「衛裕安,你用的什麼香料啊?」

問題一齣,他似乎有些怔愣,我立馬改口:「我什麼也沒問,你別放在心上。」

……

花朝節是百花生辰,京城的少男少女們在今日都會一同去踏青賞花,然後於花神廟祭拜花神。文人墨客則會一同賞花觀景、飲酒賦詩。

我和衛裕安在街上游蕩,賣花的小丫頭不時地叫賣:「漂亮的鮮花嘞——」

「你不是急著要去福瑞德嗎,怎麼逛起來了?」我看著這路越走越偏,甚至於還有往反方向走的趨勢,忍不住開口。

「嘖,既然某人急著請我吃飯,那恭敬不如從命嘍。」

7

福瑞德生意興隆,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亦官家小姐平日最常來的地方。

小二整張臉擠成了苦瓜:「小姐,真不是我們不願意,樓上實在是沒有雅間了。要不然您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再去問問?」

衛裕安靠著牆揹著光看不出喜怒,我無奈只能點點頭。

小二一溜煙地就跑去了二樓,好半晌才下來,面上帶了份喜色:「小姐若是不介意,樓上有位客人願意合桌。」

今日出來一次不容易,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下衛裕安的意見,他一個眼神掃過來,遲疑地點了點頭。

待上了二樓,環境乾淨雅緻,小二走在最前邊帶著我們去了最靠裡的一間,門口立著個凶神惡煞的侍衛,我感覺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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