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見歡_第二章 你我送你回去

「你……」

「我送你回去。」他大步地走在前面,火紅色的衣衫彷彿燃燒著的火苗,蓬勃而熱烈。

我深吸了一口氣,順著他踩過的腳印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那個名滿京城的瑞王世子衛裕安。

咳……不是才華名滿京城,而是紈絝之名天下皆知。鬥雞、遛狗、耍蛐蛐,就沒有他不幹的,可真是離經叛道。

我從四姐那裡聽到了好多八卦事兒,說他有次去鬥蛐蛐,瑞王揪著他的耳朵硬生生地將其帶回了家。

還有上一次,他把家裡打鳴的大公雞帶去了鬥雞場,結果被揍了一頓,半個月都下不來床。

諸如此類,多得數不清。

往日我與顧家小姐最為親近,她生辰邀了眾人,也給我送來了拜帖。

那日我換上了蔥青色的暗花細絲褶緞裙,鬢間戴了只金鑲珠石蝴蝶簪,仔細地遮了眼下的青黑,輸人不輸陣,總得讓人知道我並未因退婚之事而日漸消沉哪。

我到時時辰已經不早了,眾人已來得差不多,顧煙在門口相迎。

「怎來得這樣晚?」顧煙挽住我的胳膊,嗔怪道。

「路上耽擱了些時候,故而晚了些。」我從侍女的手中接過盒子,獻寶似的遞給她,「吶,禮物,生辰快樂!」

「就知道阿芫最好了,楊珏他……」顧煙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忐忑地看著我,「阿芫……」

「不妨事的。」見我真的沒在意,她又開心地拉起我的手,貼近了我的耳朵悄聲地說,「一會兒給你講個開心的事兒,權當賠禮了。」

3

過了影壁,又繞過迴廊,顧煙的生辰宴就在府中的蘭亭舉辦,一抬眼就能看到小花園裡團團簇簇地擠在一起的紅梅骨朵,大雪壓枝,好一番傲雪凌霜的姿態。

顧夫人坐在主位上,見我過來忙站起身來,規矩地行了一禮:「參見六公主。」

我連忙上前扶起她:「芫華是小輩又與煙姐姐親近,夫人不必多禮。」

她將我引到一旁的座位上,召來丫鬟奉上茶水,又背過身笑著對眾人說:「今日你們小輩齊聚,我這個老頑固就不打擾你們了。」

少了拘束,大家也都活泛了起來,一時間蘭亭裡倒是熱鬧非常。

顧煙湊到我跟前:「剛剛你是沒來,我還頭一次見吳晚梔吃癟呢,可真解氣。」

吳晚梔其人,是光祿大夫吳崇的獨女,自小被當成寶貝疙瘩養著,故而成了驕蠻的性子,平日裡沒少欺負人,便是我也被她明裡暗裡地貶過幾次。

我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茶香四溢,頓時覺得胃裡一陣暖意:「怎麼回事兒啊?」

顧煙又挪了挪,隔著小几案湊近了些:「她沒事兒非要往楊珏身邊湊,哪料楊珏根本不顧她的臉面,這會兒子她正氣著呢。」

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不願的事兒是萬萬不會去做的。

我抬眼望去,吳晚梔正坐在對面,雙手不停地絞弄著帕子,直搞得皺皺巴巴得不成樣子。

楊珏則隔得很遠,他正站在紅梅之下,枝丫擋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是身姿挺拔,不怪乎吳晚梔喜歡纏著他。

顧煙察覺到我的視線,攏住了我的手:「天涯何處無芳草,阿芫,改日我必定託母親給你找一個更好的。」

我忽的笑出聲:「好,我等著。」

宴席開始,大家便都不再死板地坐在椅子上,顧煙張羅著小廝將用的東西搬了過來。

一個挺新奇的玩意兒,鐵製的圓環,中部往裡凹陷,像是條小溪流,跟三月裡玩的曲水流觴有些相似。

「這鐵製的『曲水流觴』是父親半月前帶回來的,雖說小了點兒,但應該是還可以的。」

大家都熟知規矩,她便也不再贅述,只吩咐丫鬟在環內灌滿水,圓環到底是比不上真的曲水流觴,尋常酒杯放上必然玩不起來,於是她便丟了朵梅花進去。

我恰巧與楊珏坐了對面,一時間有些尷尬,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凝。

「玩什麼呢?」一道桀驁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氛圍。

顧煙慌忙地起身走到那人跟前,語氣還帶著驚訝和不敢置信:「表哥,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啊?」

「能能能!」顧煙似小雞啄米一般狠狠地點了幾下頭,引著他過來坐下。

我偏頭看了一眼,是他,衛裕安。

4

他在顧煙的位置上落座,與我相鄰。

「小結巴,又見面了。」

我略顯敷衍地回了句「世子別來無恙」,便不再搭理他。

他也不生氣,只是不規矩地翹起了腿,百無聊賴地摳著面前酒樽上雕刻的花鳥紋。

第一輪,梅花剛好停在衛裕安面前。顧煙不懷好意地看了他一眼:「回答一個問題、作首詩,或者喝下面前酒樽裡的酒,表哥選哪個?」

「回答問題。」

「表哥最近可有什麼好事?」

「嗯……」他沉吟了片刻,「若說是失而復得,可算?」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