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見歡_第七章 而另一隻腳上纏着白線

而另一隻腳上纏著白線,正得意地圍著它轉,還時不時地在喉嚨間發出「咕咕」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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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芫,你猜哪隻會勝?」

「右邊那隻,足上纏著白線的。」

衛裕安斜睨了我一眼,忽而笑道:「我怎麼覺著是另一隻呢。」

「是嗎?那且看看吧。」

那隻傷痕累累的公雞的確不錯,但……儘管它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能耐,此時也是使不出來幾分的。

縱那隻公雞綠豆眼目光銳利,腳下力道也驚人,但總是回天乏術,我不認為它還有逆風翻盤的可能。

兩隻公雞在場內鬥得火熱,人群裡竊竊私語。

忽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鞋子踢踏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鬥雞場的小廝貼近了付老闆的耳朵,不知在說些什麼,繼而他得到示意又湊到衛裕安身旁:「衛世子,瑞王來了,想是又來找你的吧?……」

身邊的人都調侃地笑道:「衛世子早些溜吧,省的又被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我透過窗戶往下看,一身玄鐵盔甲的瑞王正大步地往這邊趕來,日光將盔甲映得鋥光發亮。他頭髮全部束起來,面色不虞,一副旁人不得置喙的表情,手中還緊緊地攥著一條帶著倒鉤的鞭子。

來不及多說什麼,衛裕安連忙拉住我的袖子,緊緊地攥住我的手腕,從側門溜了。

我本以為這樣就沒什麼事兒了,沒想到瑞王動作極快,僅是這一會兒就跟了上來,粗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意:「你個臭小子,又想帶壞哪家的公子,趕緊給老子停下!」

身後是氣急敗壞的聲音,沿途的百姓頻頻側目,但隨即又瞭然地轉回頭,想來這樣的情景見多了,自然而然地也就沒了什麼吸引力。

衛裕安帶著我七拐八拐,一直從錦巳街穿了兩條街道來到泗水街,最後拐到個隱蔽的小巷子。

總算能歇會兒了,我氣喘吁吁的,緩和了好久才道:「衛裕安,咱們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

若是被瑞王抓到,我去鬥雞場的事兒約莫會捅到父皇那裡去,那時候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既是有了過命的交情,那阿芫為何還如此生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的眼睛,霎時令我生了幾分不好意思。

「如何才叫不生分?」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會兒下巴,最後煞有其事地道:「比如,叫我裕安、阿裕什麼的……」

「……裕安。」

「你幹嗎!」我一驚。

他自顧自地垂首將下巴抵在我肩頭,嘟囔道:「就靠一會兒,好累啊。」

「就、就一會兒。」我伸出手指頭在他面前比了個一。

「嗯。」衛裕安撥出的熱氣掃過我的脖頸,帶來異樣的感覺,我只覺得渾身戰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耳根也發燙。

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胸腔震動,似乎是在忍住不笑,隨即便是一陣低低的輕笑聲:「阿芫這麼容易害羞啊。」

潑皮無賴。

我猛地推開他,扯下臉上圍的紗巾丟給他。

「誒,別走那麼快啊!」

「阿芫,我錯了,我錯了嘛。」

「等等我……」

12

人一閒,最愛聽的就是八卦。

近日京城裡茶餘飯後的談資主要圍繞著兩件事。

即便是我不常出門,傳言也如白花花的紙片兒一般飄進了公主府,想不知道都難。

其一是驃騎將軍楊珏生了場大病,至今都在府中休養,近日來避不見人,霎時朝野內外震動,議論猜測紛紛。

雖說我已然決定與他劃清界限,但到底還是有過些兒時情誼的,總不能視而不見。

我吩咐凝雁備了份薄禮,然後派人送去了楊府。

其二是瑞王世子不聽管教,私自出府鬥雞被逮了個正著,瑞王怒其不爭只能家法伺候,世子如今關著禁閉。

依衛裕安的歡脫性子,好一段時間都不能出門,倒是為難他了。

……

馬車在瑞王府停了下來,我藉著凝雁的手從上面下來。

初秋的風已然帶了涼意,絲絲縷縷地直往衣服裡鑽。

我輕攏了一下身上的薄斗篷,瑞王府正門前的牌匾是父皇親自寫就的,很是豪華、奢侈。門口的石獅子也刻畫得栩栩如生、威風凜凜。

我提前遞了拜帖,府中的小廝早已等候多時,見我一來便引著去了後院。

甫一進門就看到瑞王妃慵懶地坐在主位上,一身荷紫色衣裳,鬢邊簪著和合二仙紅寶石步搖,眉目舒展,一顰一笑間恍若神仙妃子。她不常參加宮宴,這還是我第一次與她相見。

我不禁暗歎,不愧是讓瑞王甘願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子,果真不俗,想來衛裕安應是大半遺傳了母親的容貌,那雙含情的鳳眼仿若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顧煙坐在瑞王妃下首,微微頷首衝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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