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見歡_第十章 明白什麼
「明白什麼?」
「上次我帶你去錦巳街鬥雞場,便是為了讓你明白。」
「阿芫,我衛裕安沒什麼大志向,於仕途之事也不感興趣,所以你不必有什麼負疚,這都是我心甘情願。」
16
狩獵場西北角有顆百年的老松樹,我們約定誰先到達那裡,誰就獲勝。
我率先一步拔得頭籌,回頭促狹地看了一眼衛裕安,用口形悄聲地比畫:「我會贏的。」
衛裕安眉頭一挑:「且看吧。」
我夾了一下馬肚,將手中的小鞭子抽到馬屁股上,小紅馬一驚,跑得更快了。
馬蹄「噠噠」地踩過厚重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不出一會兒,便人跡罕至,偶爾有幾隻出來覓食的小鹿從林中穿過。
我深呼一口氣,白霧模糊了視線。
身後傳來一陣陣有規律的踩踏聲,我回過頭才發現剛剛落後的衛裕安就跟在後邊,烏黑的髮絲飛揚。
我正想衝他笑,卻發現他變了臉色,面容一瞬間煞白,沒了半分血色。
「小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小紅馬的前蹄撞到了絆馬索,一陣下墜感立馬包圍了我,接著就是天翻地覆的感覺。
落地的一瞬間,我滿腦子只有兩個字:想吐。
胳膊被尖利的石頭劃出了個大口子,正往外「簌簌」地流著血,染紅了衣袖,身體沒如預料中的撞上堅硬的石頭,反而覺得觸感軟軟的。
「嘶——」倒抽氣的聲音。
接著是一聲有氣無力的話:「阿芫,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忍著胳膊上的痛將他扶起來,撥開他額間的碎髮,「衛裕安,你個大傻瓜!你不要命了,那麼遠的距離也敢衝過來!」
他沒答話,小心翼翼地將我臉頰旁的頭髮撥到耳後,然後將整張臉埋到我脖頸處,胳膊牢牢地鉗制住我的腰,禁錮在他懷裡,嘟囔道:「我害怕你有什麼事。」
「你沒事吧?」
「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他轉了一圈,示意自己沒什麼大礙。
現如今一匹馬受了傷,另一匹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只能寄希望於有人早點發現人少了兩個。
衛裕安摟著我的腰感嘆:「好在狩獵場沒什麼生猛的野獸,不然我倆的小命都要留這兒了。」
我們二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走累了就歇一會兒,衛裕安靠在我肩頭,一時無話。
「裕安,我答應嫁給你了。」
沒人應。
「裕安?」
還是沒什麼反應。
「衛裕安!」我的手伸進大氅裡邊,攬住他的腰,結果卻摸到了一手的血,溼噠噠地黏在手心。
如衛裕安所說,我真傻。那麼大的衝擊力,怎麼可能會沒事?我用力地將他扶了起來,將他的左臂環在我頸間,右手攬著他的腰,試圖帶著他往前走。
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力氣,衛裕安再怎麼說也是個成年男子,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若是再得不到醫治,恐怕……我不敢再往下想。
……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峰迴路轉。
「阿芫!」楊珏從馬上跳下來,臉頰因為著急泛上了淡粉色,額間也冒著細汗。
我攥住他的袖子,皺起眉頭:「快救他,救救裕安。」
他將我扶了起來,一時沒有說話,旁邊的侍衛沒得到命令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逐漸著了急。
「我求求你,救他。」
17
「……好。」
他忽然伸手想去拂去我髮絲上殘留的落雪,我下意識地後退躲避。
接著就聽到他仿若天外來的虛無縹緲的聲音:「你放心,我會救他的。」
侍衛得令連忙去攙扶起靠在樹邊的衛裕安,我衝楊珏點了點頭,不冷不熱地道了句:「多謝。」
我剛想轉身去檢視衛裕安的狀況,不料卻被他拉住了袖子,楊珏面部表情的扯住我的手,捏得我手腕生疼,把我往他來時騎的那匹馬身旁帶:「你跟我回去。」
「你幹嗎!」
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來一絲笑,是氣急之下做出的表情:「他的命你看得比什麼都重,那你的胳膊難道就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