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嫂楊大花_第8章 好漢饒命
「好漢饒命,饒命......你把我當個屁放了成不成?啊......要出人命啦!」
「狗東西!砸了我家的店,踹了我家吃飯的碗,我還不能教訓你了?」
哥哥罵著,手下沒停,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啊......我、我是王家少爺......我賠錢,你饒了我吧......」
「王家少爺?你怎麼不早說?」哥哥停手,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王濟安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頓時燃起希望:「正是正是!都是誤會......」
他話音未落,哥哥的目光瞥見嫂嫂正白著臉托住傷臂,當即眼神一凜。
哥哥起身時似是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跌坐在王濟安??口。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王濟安被壓得連吐幾口鮮血,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你......你他娘就是故意想弄死我!」
「哎呀,對不住,我腿麻了!」哥哥慢條斯理地撐著地起身,靴底又「不小心」碾過王濟安的手指。
王濟安痛得渾身抽搐,連慘叫都發不出聲,像離水的魚一般張著嘴嗬嗬作響,身??漸漸洇開一灘汙漬——竟是失禁了。
哥哥再沒多看那攤爛泥一眼,急步奔到嫂嫂身邊,顫抖著手撩起她的衣袖,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大花,疼得厲害不?」
「沒事兒。」
「等著,我去拿藥。」
那晚,哥哥隨林捕頭一道,將面目全非的王濟安押往縣衙。
自打進縣城起,我就一直暗中與秋霜通著訊息。我出銀錢給她娘瞧病,供她弟弟讀書,她則替我盯緊王濟安的一舉一動。
今晚之事,正是秋霜按照和我們一家商議好的計策,攛掇著王濟安來尋我報當初被砸破腦袋的仇。
那草包果然受不得激,點了家丁,扮作山匪趁夜上門找麻煩。
我這邊早得了信兒,以「山匪欲在城郊作亂」為由,請了林捕頭提前佈防——林教頭平日出城辦差,常領兄弟們來我家店裡歇腳用飯,一來二去便熟稔了。
王濟安本想快速砸了店、順便將我擄走施暴,卻萬萬沒想到,自己早成了甕中之鱉。
13
縣令本就對王家行徑頗為不滿,藉此契機下令嚴查。
這一查,拔出蘿蔔帶出泥,王家多年來藏汙納垢的勾當盡數暴露於青天白日之下。
被欺壓多年的百姓見王家大勢已去,紛紛拖家帶口去縣衙擊鼓鳴冤。
王濟安強佔府內丫鬟、繡娘,放印子錢逼死人命,王家田莊盤剝和逼死多位佃農......惡行累累。
更駭人聽聞的是,王夫人對遭欺辱的婢女不僅動輒毒打,還給她們用摻了過量狼毒的傷藥,致使三名女子慘死。
入獄當夜,王夫人便懸樑自盡。
王濟安與王員外則被判處斬刑,家產悉數抄沒充公,用以賠償多年來受盡王家欺凌的苦主。
王家雖家底豐厚,卻被王濟安多年吃喝嫖賭敗去大半。
我與嫂嫂商量之後,並未去領我家應得的那份賠償,而是懇請官府將這筆銀錢分給那些更為貧苦的人家。——我家店雖被砸壞一些桌椅酒水,但損失尚可承受。
橫行鄉里多年的王家,至此徹底倒了。
訊息傳開,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唯一沒有算到的,是嫂嫂的傷——
那日她為將王濟安「砸店傷人」的罪名坐實,竟故意硬生生受了王家家丁那一棍。
那一棍打得頗重,險些敲碎骨頭,讓她足足養了兩個月方能活動自如。
她卻只淡淡道:「能一口咬死王家這頭豺狼,崩掉幾顆牙也值得!」
哥哥無意中得知實情後,素來好脾氣的漢子頭一回同嫂嫂紅了眼:「楊大花,你就是再有道理,也不該拿自己的身子去賭!若是打得更重呢?若是打在頭上、心口......你叫我......」
可吼歸吼,此後兩個月,哥哥每日親手給嫂嫂遞湯敷藥,還堅持用藥油替她揉搓活血,說什麼都不肯讓她沾一點重活,連洗腳水都不讓嫂嫂自己端。
說來也怪,平日裡那般潑辣的嫂嫂,竟真就抿著嘴任哥哥數落。
14
官府貼出告示,發賣王家家產的第二日,義父便急匆匆來了柳家食鋪。
「機會來了!縣令大人念你們在此事中有功,又深明大義讓出賠款,那醉仙居作價一千一百兩白銀出售。這價錢已是極實的官價,你們手頭有多少現銀?」
醉仙居?那可是縣城曾經最風光的酒樓!雕樑畫棟的三層樓宇,臨著最繁華的街市,聽說早年達官貴人宴飲都選在那兒。只可惜王員外年紀大了疏於打理,他那草包獨子王濟安又只會花天酒地,生生把金字招牌折騰得日漸沒落。
哥哥和嫂嫂對視一眼,嫂嫂深吸一口氣道:「不瞞伯父,這兩年加上郎君的月銀,統共攢下差不多八百兩。要麼我們去尋一尋錢莊的周掌櫃,看能否貸些銀錢出來......」
「不必去錢莊了。」義父一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
「那起子錢莊,利錢滾起來能吃人。這四百兩,算我入股。」
我們三人都愣住了。
「伯父,您真的要......這可不是小數目......我家沒做過這麼大生意,怕辜負了您的一番好意。
」哥哥搓著手,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