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照舊人_第9章 文旅局的最終通報在一周後出來
第9章
文旅局的最終通報在一週後出來。
葉蓁工作室複評資格取消,三年內不得申報同類項目。
傅行舟作為資料遞交參與人,被協會除名。
旗下公司原本承接的文旅宣傳專案也被暫停審查。
他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給小學生講影偶操杆。
“照寧,我在民政局門口。”
他聲音很低。
“協議我簽了。”
我握著木杆的手頓了頓:
“我下午過去。”
“我可以等。”
“隨你。”
孩子們圍著小影燈問:
“沈老師,這盞燈為什麼背後刻著囡囡?”
我笑了笑:
“是我爺爺叫我的名字。”
有孩子又問:
“那以後還會刻別人名字嗎?”
我說:
“不會了。這盞燈只記它該記的人。”
下午三點,我到民政局。
傅行舟站在臺階下,穿著那件黑大衣,手裡拿著檔案袋。
短短幾天,他瘦了很多。
“照寧。”
他把檔案袋遞給我。
“房子歸你,存款你拿七成。老宅修繕費我另外出,不算分割。”
我翻了翻:
“按協議來就行。”
他苦笑:
“你連多拿一點,都不肯了。”
“不想有牽扯。”
這句話比任何怨恨都重。
辦理視窗前,工作人員核對資訊:
“雙方自願離婚嗎?”
我點頭。
傅行舟遲遲沒有出聲。
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照寧,最後問一次。要是我從現在開始學著尊重你,學著不替你做決定,還來得及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傅行舟,爺爺那晚等不到天亮。”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來不及了。”
他低下頭,手指發抖,在檔案上籤了字。
鋼印落下時,他像被震了一下。
走出民政局,葉蓁忽然從路邊衝過來。
她頭髮凌亂,手裡攥著一疊材料。
“傅哥,你不能不管我。公司要我賠違約金,評審也封殺我。”
“那些材料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你憑什麼全身而退?”
傅行舟擋在我身前,聲音冷:
“別碰她。”
葉蓁笑得發抖:
“你現在裝深情給誰看?你要是真愛她,怎麼會在她爺爺快死的時候,陪我調鏡頭?”
傅行舟臉色慘白:
“閉嘴。”
“我偏要說。”
葉蓁看向我。
“沈照寧,他那晚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危險。醫生給他打過電話,是我讓他別走。他猶豫了,可最後還是留下了。”
傅行舟猛地僵住。
我看向他。
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葉蓁把一段通話錄音點開。醫生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傅先生,老人情況不好,沈小姐一直在找您。”
接著是葉蓁的哭聲:
“傅哥,你走了我怎麼辦?我這次真的不能輸。”
錄音裡,傅行舟沉默很久。
最後他說:
“我半小時後過去。”
可他沒有來。
傅行舟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氣,低聲說:
“照寧,我後來想走,裝置壞了,蓁蓁一直哭,我以為還趕得上。”
我點點頭:
“嗯。”
他慌了:
“你別這樣。你罵我也行。”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
“傅行舟,我不想罵了。”
葉蓁還要開口,民警從不遠處走來:
“葉女士,關於偽造材料的調查,請你跟我們回去補充說明。”
她臉色一變,手裡的錄音手機掉在地上。
傅行舟彎腰撿起手機,螢幕上那段錄音還在播放,停在他那句“我半小時後過去”。
他握著手機,久久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