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照舊人_第8章 紀念展在縣老戲樓舉行
第8章
紀念展在縣老戲樓舉行。
我把小影燈放到幕布後,周硯幫我接線。
燈亮起的一瞬,白幕上落出影偶清晰的輪廓。
姑婆坐在第一排,眼眶紅著:
“這才是老爺子的燈。”
傅行舟站在最後一排,沒有靠近。
開演前,主持人臨時找到我:
“沈老師,市臺來了。想加一段採訪,問問授權風波。”
我還沒說話,傅行舟走過來:
“不必讓她回答這些。今晚是紀念老班主。”
主持人認出他,有些尷尬:
“傅總,市臺那邊點名要問。”
我看著傅行舟:
“讓他們問。”
他皺眉:
“照寧,你沒必要把家事攤給別人看。”
“不是家事,是專案違規。”
他被噎住。
採訪鏡頭開啟,記者問:
“沈老師,您為什麼堅持異議?有人說您是不願年輕團隊創新。”
我抱著影偶,聲音很穩:
“創新不能從偷一枚木印開始。皮影可以換鏡頭,但不能換掉來處。”
傅行舟站在鏡頭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記者又問:
“聽說您的丈夫曾參與資料遞交?”
我說:
“相關責任,以文旅局調查為準。”
傅行舟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我沒有替他遮掩,也沒有踩他一腳。
只是把他從我的人生裡,放回他該承擔的位置。
演出開始後,鼓點響起。
我在幕後挑起杜麗娘的影偶。
唱到“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時,喉嚨澀了一下。
那晚在病房沒唱完的半出,終於順著燈影往前走。
幕布後,周硯輕敲木板,幫我接節拍。
傅行舟站在暗處,看著那盞燈。
燈光照到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替我扶燈時,我回頭衝他笑。
那時我的眼裡全是他。
如今我沒有回頭。
演出結束,掌聲很久才停。
姑婆上臺給我披外套:
“老爺子聽見了。”
我點點頭,手指貼著燈架。
文旅局負責人當場宣佈:
“經初步核查,葉蓁工作室申報材料存在重大瑕疵,暫停其複評資格。沈老先生資料歸屬權明確,後續傳承專案將重新徵詢沈照寧女士意見。”
臺下傳來低聲議論。
葉蓁坐在角落,臉色慘白,起身想走,卻被記者攔住。
“葉小姐,您對偽造授權怎麼看?”
她慌亂地看向傅行舟:
“傅哥,你幫我說句話吧。”
傅行舟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我收燈,許久後低聲說:
“蓁蓁,自己解釋。”
葉蓁徹底愣住:
“你真的不管我了?”
傅行舟聲音疲憊:
“我已經管錯一次。”
我抱著燈下臺。
周硯問:
“燈送回文旅局,還是您先帶回去?”
傅行舟立刻看向我。
我說:
“按規矩送回去。”
他走近一步:
“照寧,我送你。”
“不用了。”
“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看了眼他通紅的眼尾:
“那就說吧。”
他喉嚨發緊:
“我籤不了。協議放在桌上,我看了一夜。照寧,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總覺得你會等我。”
我把燈盒扣好:
“我等過。”
他低聲問:
“現在呢?”
我把封扣按下,發出輕輕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