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照舊人_第7章 三天後

第7章

三天後，我去文旅局取封存的小影燈。

傅行舟已經等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一份調查回函，聲音有些啞：

“醫院記錄出來了。爺爺那晚意識不清，授權無效。”

我接過影印件：

“謝謝。”

他苦笑：

“你現在對我只剩謝謝？”

我沒答。

工作人員把封存袋遞給我：

“沈老師，展演結束後記得歸還複核。葉蓁那邊也來了，說要參加協調。”

葉蓁從走廊盡頭走來，眼睛腫著，手裡攥著手機。

“照寧姐，我真的不知道授權有問題。傅哥說都辦好了，我才信的。”

傅行舟看她：

“我什麼時候說過老先生清醒簽字？”

葉蓁一僵：

“你那晚明明說，老人家不會反對傳承。”

傅行舟的眼神冷了：

“不會反對，和可以偽造授權，是一回事嗎？”

葉蓁眼淚立刻下來：

“傅哥，你現在為了哄照寧姐，就把所有錯推給我？木印是你拿的，快遞也是你寄的。”

我看向傅行舟。

他沒有辯解，只低聲說：

“木印是我拿的。我以為只是備案。我沒想到她會做成授權。”

葉蓁笑了：

“你沒想到？”

“你明明知道評審要傳承鏈，你也知道沈照寧不會同意。你只是裝不知道而已。”

走廊裡幾位工作人員停住腳。

傅行舟臉色難看，手指攥緊回函。

葉蓁繼續說：

“你心疼她，就別拿我的前途做人情啊。”

“傅行舟，你想當好丈夫，又想當恩人，最後讓我背鍋？”

他閉了閉眼：

“夠了。”

我把小影燈抱進懷裡，轉身去簽字。

傅行舟跟上來：

“照寧，我會公開說明，木印是我擅自拿走的。你別再和她糾纏，剩下的我來處理。”

“你處理的結果，我已經見過了。”

他啞聲：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把筆放下：

“把離婚協議簽了。”

他呼吸一滯。

周硯從樓梯口上來，手裡拿著展演流程：

“沈老師，車到了。燈我來拿？”

傅行舟伸手攔住：

“不用，我送她。”

周硯看向我，語氣平和：

“您決定吧。”

我說：

“周老師，麻煩你。”

傅行舟的手停在空中。

他看著周硯接過燈，聲音冷了些：

“你知道這盞燈對她多重要嗎？摔一下，你賠不起。”

周硯低頭檢查封扣：

“所以我雙手拿。”

我越過傅行舟往外走。

他追上來，忽然低聲說：

“照寧，那年你第一次登臺，是我扶燈到最後。你忘了嗎？”

我停住。

他眼底亮了一點：

“你緊張得把唱詞唸錯，我在幕布後面敲了三下燈架，你才接回去。”

我當然記得。

那三下很輕，是我喜歡他的開始。

傅行舟看見我沉默，聲音軟下來：

“這次也讓我在幕後。只要一場，演完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抬起眼：

“傅行舟，幕後的位置，不是誰想站就站。”

他眼底的光滅了。

我上車前，葉蓁忽然在身後喊：

“沈照寧，你以為你贏了？傅行舟心裡要真只有你，就不會一次次先選我。”

車門關上。

傅行舟站在臺階下，臉色蒼白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