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照舊人_第4章 我把快遞單拍下來
第4章
我把快遞單拍下來,回家後沒有問傅行舟。
他從浴室出來,見我坐在客廳,語氣緩了些:
“還在生氣?銀行卡看見了吧,密碼是你生日。”
“老宅修繕、姑婆醫藥費,都可以從裡面走。”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
“你去老宅拿木印,是爺爺同意的嗎?”
傅行舟擦頭髮的手停住:
“他病糊塗了,我和他說過。老人點了頭。”
“什麼時候?”
“你非要摳這個?”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看我。
“照寧,我不想和你吵。”
“爺爺的東西我不會亂賣,只是讓它們有用。”
我問:
“葉蓁工作室的授權原件,也是讓它們有用?”
傅行舟眼底一沉:
“你動了我的包?”
“我看見快遞單。”
他把毛巾搭到椅背上,聲音冷下來:
“你現在連基本信任都沒有了?”
我看著他:
“傅行舟,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他沉默片刻,伸手握我的手。
指腹碰到傷口,他動作輕了些。
“照寧,我知道你捨不得爺爺,也知道那盞燈對你很重。”
他說得很慢。
“可葉蓁不一樣。”
“她父親當年幫過我,她現在跌下來,只有這個專案能翻身。我不能不管。”
“所以拿我的東西還她的人情?”
“不是還。”
他眉間有倦色。
“我會補償你。我也沒想讓你失去什麼。”
這句話像一枚鈍針,扎得不見血。
第二天,葉蓁在文旅館辦複評展示。
傅行舟讓我一起去:
“你露個面,證明家屬支援。等專案過了,我讓協會給你掛名顧問。”
“我不舒服。”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十分鐘。別讓我難做。”
展示廳裡擺著爺爺的影偶、舊戲本、木印,還有那盞小影燈。
牌子上寫著“葉蓁皮影影像計劃核心展品”。
有人問我:
“沈小姐,聽說您主動把祖傳技藝交給葉老師,是嗎?”
葉蓁搶先笑:
“照寧姐很支援我。”
“她性子安靜,不愛鏡頭,傅哥最懂她,才替她做主。”
傅行舟站在我身側,聲音溫和:
“她確實不愛爭。”
我看著他:
“你確定?”
他側目,眼神帶著警告:
“照寧。”
我沒再說話。
展示結束前,省裡專家提出想看授權鏈。
葉蓁有些慌,傅行舟卻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紙。
“這是沈老先生生前按過手印的授權確認。”
他說:
“老人希望由葉蓁團隊整理推廣海州皮影。”
我的耳朵像被什麼堵住。
那張紙投到大屏上。
落款處有爺爺歪斜的名字,還有一枚紅色木印。
日期是演出前一晚。
演出前一晚,爺爺已經吸著氧,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攥緊手指,傷口重新裂開。
葉蓁走到我身邊,小聲說:
“照寧姐,別怪傅哥。”
“那晚爺爺精神不好,傅哥怕你情緒崩潰,才沒讓你知道。他也是為你好。”
我看向傅行舟:
“那晚你沒回病房,是去拿手印?”
傅行舟臉色微變,很快壓住:
“照寧,這份授權合法。”
“爺爺點頭了。你別在專家面前否認。”
“他怎麼點頭?”
他避開我的視線:
“醫生說老人還有意識。”
我輕輕笑了。
專家席有人低聲議論:
“家屬內部沒溝通好?”
傅行舟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我退:
“照寧,今天過了,回家你怎麼怪我都行。現在把話說圓。”
主持人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沈小姐,您作為老班主唯一傳人,請說一句祝福吧。”
我看著話筒,又看著大屏上那枚被盜用的木印。
傅行舟低聲提醒:
“照寧,說你願意。”
我抬起手。
話筒離我只剩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