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斷髮,我退了傅首輔的生死願_第5章 那本泛黃的願簿自動浮出水面
第5章
那本泛黃的願簿自動浮出水面,無風自動,翻到第一頁。
一行刺目的金字在半空浮現:
兩年前,傅家棄婦齊姝,以半生壽數,換傅檀高熱退去。
井底的金字在昏暗的庵堂裡亮的刺眼。
傅定舟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半生壽數......”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低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我靠著冰涼的井沿,胸口的血還在往外滲。
我沒有看他,只是平靜的盯著那本懸在水面上的願簿。
願簿嘩啦啦的翻動,第二頁再次亮起金光。
“齊姝以餘生不得入傅家門為價,換傅定舟戰場歸來。”
這句話一齣,傅定舟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兩年前,邊關告急。
他奉命隨軍督運糧草,卻遭遇敵軍埋伏,音訊全無。
傅家上下都以為他死了。
婆婆哭瞎了半隻眼,沈晚棠更是連夜收拾細軟準備回孃家。
只有我,三步一叩首,爬上這姑子庵,在枯井前跪了三天三夜。
我用自己永遠不能再踏入傅家大門的代價,換他平安歸來。
他回來了,帶著軍功和封賞。
可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堂上,看著婆婆把休書甩在我臉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婆婆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揮舞著柺杖,指著半空中的願簿。
“這是妖邪之物,是這毒婦弄出來的障眼法。”
“她明明是八字剋夫克子的災星,當年城南的李半仙算的清清楚楚。”
庵主冷著臉走上前。
從袖中掏出一疊泛黃的紙錢和一張字據。
“老夫人說的李半仙,可是這位?”
庵主將字據抖開,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收銀十兩,替人捏造命格的供詞。
“兩年前,李半仙在城外酒醉落水,被我庵中人救起,他自知造了口業,便將這認罪書留在了佛前。”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晚棠更是嚇的倒退了兩大步,裙襬直接絆在門檻上,險些摔倒在地。
“定舟哥哥,你別信她們,這定是齊姝串通好的。”
她慌亂的去拉傅定舟的衣袖。
傅定舟一把甩開她的手。
他死死盯著那張字據上的紅指印,眼底的血絲一點點蔓延上來。
“所以......”
他轉頭看向我,他的聲音聽起來已經變得非常沙啞。
“兩年前阿檀能活,是我能回來,都不是因為你命硬被趕走。”
“而是你拿命換的?”
我依然發不出聲音。
我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傾盡所有的臉,此刻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他不知道。
他自以為是的保護,他權衡利弊後的捨棄,全都是建立在我的血肉之上。
“齊姝,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猛地跪在我面前,想要伸手抱我。
我嫌惡的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憑什麼以為,只要他問了,我就一定要答。
他憑什麼以為,真相大白後,我還會和以前一模一樣,感恩戴德的去接受他給的愧疚。
“阿彌陀佛。”
庵主擋在我身前,隔開了傅定舟。
“傅大人,真相已明,這斷親契你也拿到了,還請帶著傅家人離開吧。”
傅定舟低頭看著腳邊那張沾著我心頭血的斷親契。
那上面寫著這孩子此後只記傅家不記生母。
這是他親手逼我簽下的。
他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眼淚突然砸在血印上。
“不,這不算數。”
他拼命想要撕毀那張契約。
可那紙張卻在井水願力的作用下十分堅韌,怎麼撕都撕不破。
“爹爹,你為什麼要哭?”
阿檀怯生生的拉住傅定舟的衣角。
他看著我,眼神里依然帶著恐懼。
“她真的是那個壞女人嗎,晚棠姨說她會害死我的。”
傅定舟一把將阿檀抱進懷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阿檀,她不是壞女人。”
他哽咽著,聲音裡透著絕望。
“她是你的親孃,是拿命救過你的娘。”
阿檀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我。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父子倆的表情。
遲來的真相,對現在的我來說激不起心裡的半點波瀾。
我只覺得累。
極度的疲憊。
反噬的寒氣已經順著經脈爬上了我的咽喉。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