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斷髮,我退了傅首輔的生死願_第3章 我迅速將請婚帖塞進袖兜
第3章
我迅速將請婚帖塞進袖兜,轉過身。
傅定舟站在三步開外。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香客留下的經文。”
我壓低嗓音。
他沒有追究,把一箇舊木匣放在井沿上。
“你是這庵裡的守井人?”
我點頭。
“勞煩師傅,將此物轉交給齊姝。”
我盯著那個木匣。
那是當年我典當嫁妝給他湊趕考盤纏時,他用來裝散碎銀子的匣子。
“這是何物?”
“一些舊物,和一封信。”
他沒有多停,轉身走出了庵門。
我等他背影消失在門外,才顫著手開啟木匣。
裡面躺著一支斷了又被金線修好的青玉簪。
那是他當年窮困時,親手在臺階上給我磨的。
“等我高中,給你買滿京城最好的簪子,但第一支,你不許丟。”
他保留了這支斷簪,甚至將它修補完整。
我盯著那道金線。
心口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玉簪下面壓著一封未封口的信,和一張按了官印的文書:
齊姝,昔年之事,我負你。
我鼻腔一酸。
可翻到下一頁,那點酸意就硬生生卡住了。
阿檀年幼,受命格所累,不能認你為母。
若你念他平安,請在斷親契上落印。
此後他只記傅家,不記生母。
我盯著那張和離後補契,渾身都是涼的。
他修好玉簪,寫下虧欠,不是為了接我回家。
而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簽下斷親契。
徹底抹去我作為母親的痕跡。
“師傅,你看見姝姨了嗎?”
阿檀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他掙脫嬤嬤又跑回了庵裡。
我慌忙將信塞回木匣,只留斷親契在外面。
阿檀跑到跟前,好奇的探頭。
“這是什麼呀?”
他指著文書。
傅定舟不知何時折返,站在門檻處。
沈晚棠也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斷親契上,嘴角帶了笑。
“阿檀,這是讓你以後不再被壞命格牽連的好東西。”
“只要那個齊姝在上面按了手印,她就再也不是你娘了。”
阿檀眼睛發亮,仰頭看著傅定舟。
“爹爹,那就讓她籤呀!”
“我不想再生病了,也不想爹爹每天晚上看著舊東西難過。”
傅定舟沒有說話。
“若齊姝不願呢?”
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傅定舟沉默了很久。
“她會願的。”
“她從前最疼阿檀,為了阿檀平安,她什麼都肯舍。”
我扶著井沿,手背抵著石面,才沒有跌下去。
他是利用我愛孩子,逼我主動放棄母親的身份。
“走吧。”
傅定舟抱起阿檀。
“回府。”
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我無力跌坐在地,將斷親契壓在願簿下。
“我想看看,他們還能逼我舍到哪一步。”
話音剛落,井中忽然翻起一陣劇烈的血色水花。
“不好!”
庵主驚呼。
“夜明珠的願壓不住了!”
水花濺在我手腕上。
那道黑色印記變成刺目的猩紅。
“若今夜子時前不解,你會先失聲,再失明,最後心脈枯竭。”
庵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劇痛讓我渾身冷汗,煎熬中,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就在入夜時分。
死寂的庵門外突然再次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砰”的一聲。
庵堂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夜風捲著婆婆氣急敗壞的哭喊聲湧進院子:
“快!快抱進去!”
“回府才半日就變成了這樣,定是那毒婦的煞氣斷不乾淨,又纏上我孫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