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斷髮，我退了傅首輔的生死願_第9章 我替

第9章

“我替。”

傅定舟猛地推開門，跌跌撞撞的撲到我腳邊。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仰著頭看著我，眼底滿是瘋狂的執念。

“我替你受罰，只要你別走，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他以為這樣就能留住我。

他以為只要他現在表現的足夠卑微和深情，我就會毫不猶豫的心軟的繼續留下來。

“傅大人，井罰不是兒戲。”

庵主冷冷的看著他。

“替罰之人需剝去三魂七魄中的一魄，永生永世受烈火焚心之苦，你這官爵壽數甚至你的雙眼都會被井水吞噬。”

“我願意，只要能把姝兒換回來，我什麼都願意。”

傅定舟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靜靜的聽著他發毒誓，心裡卻沒有一絲感動。

遲來的深情，比草芥還要廉價。

“你願意，井卻未必肯收。”

我冷漠的抽回自己的腿。

“你忘了這口井只收惡業，不收你的自我感動。”

傅定舟僵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婆婆拄著柺杖，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

她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顯得特別的深重滄桑。

“不用你替。”

婆婆看著傅定舟，聲音十分的沙啞難聽。

她撲通一聲跪在井邊，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

“是我，是我造的孽。”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下來。

“齊姝，我認罪。”

“當年李半仙說你剋夫克子，我其實早就看出了破綻。”

婆婆一邊哭，一邊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可我太想要一個門當戶對能幫襯定舟的兒媳婦了，你出身低微，又只會頂撞我。”

“我為了傅家的名聲，為了換個好兒媳，就將計就計，逼你簽了休書。”

她每說一句話，傅定舟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他引以為傲的家族，他拼命維護的母親，原來全都是建立在謊言和自私之上。

“我求你，你救救阿檀吧。”

婆婆爬到我腳邊，開始拼命磕頭。

“大夫說阿檀不行了，只要你肯原諒我們，我願意替你受這井罰。”

我聽著她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只覺得無比荒謬。

他們永遠都是這樣。

一旦遇到了需要我的時候，就會不要臉的來向我求救，當事情解決不需要我的時候，就會一腳把我給徹底踢開。

“好。”

我淡淡的點了點頭。

“既然你願意替，那就替吧。”

婆婆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答應的這麼痛快。

庵主走上前，將那本願簿遞到婆婆面前。

“按手印吧。”

婆婆顫抖著手，在願簿上按下了血印。

剎那間，井底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顆沉在水底的夜明珠，發出一道清楚的脆響後碎成了齏粉。

井水開始不斷的劇烈翻滾起來，化作一道紅色的鎖鏈，死死纏住了婆婆和被綁在角落裡的沈晚棠。

兩人發出淒厲的慘叫，痛苦的在地上翻滾。

井罰已成。

我感覺到壓在心脈上的那股寒氣瞬間消散了。

雖然我的眼睛依然看不見，壽數也折損了大半，但我終於自由了。

我不再是這口枯井的守井人，也不再是傅家的棄婦。

“姝兒，反噬解了，你不用死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傅定舟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希冀。

他小心的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袖。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傅定舟，你還不明白嗎？”

我摸索著拿起剪刀，將剩下的半頭青絲齊根剪斷。

長長的頭髮落在地上，發出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齊姝兩年前就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