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斷髮，我退了傅首輔的生死願_第10章 滿頭的黑髮散落在青石板上

第10章

滿頭的黑髮散落在青石板上，沒有任何的生機。

傅定舟看著我光潔的頭頂，整個人渾身癱軟失去了力氣，頹然的跪倒在碎髮中。

“不，不要。”

他拼命去撿那些斷髮，試圖把它們重新拼湊起來。

可斷了的頭髮，怎麼可能接的回去。

其實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那些情分，也是早早的就徹底爛透了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崩潰，轉過身，摸索著向庵主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庵主兩年來的收留。”

庵主嘆了口氣，將一個輕飄飄的包袱塞進我手裡。

“去吧，出了這姑子庵天高海闊莫要再回頭了。”

我點點頭，拄著一根竹杖，一步步朝庵門外走去。

“娘。”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哭喊。

阿檀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掙脫了丫鬟的攙扶，跌跌撞撞的朝我跑過來。

“娘你別走，阿檀知道錯了，阿檀以後天天吃苦藥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他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大聲的哀嚎起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說不疼是假的。

但我心裡非常的清楚明白，只要我今天一時心軟選擇了回頭，我就會再次深陷傅家這個可怕的牢籠，永世無法翻身重獲自由。

我狠下心，一點點掰開他攥的發白的小手指。

“阿檀，你要聽話。”

我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輕卻很決絕。

“以後好好跟著你爹。”

我推開他，繼續往前走。

“娘，娘。”

阿檀在後面拼命的追，卻被門檻絆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哭著向我伸出手，滿手都是泥汙和血跡。

傅定舟從後面衝上來，一把將阿檀抱進懷裡。

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那雙眼睛直接變得非常的通紅。

“齊姝，你真的這麼狠心嗎，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要了？”

他試圖用道德來綁架我，試圖喚醒我最後一點愧疚。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傅定舟，狠心的是你。”

“是你親手把那個愛你們的齊姝殺死了。”

我拄著竹杖，跨出了姑子庵的大門。

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聽見身後傅定舟壓抑的痛哭聲和阿檀撕心裂肺的呼喊。

“爹你去把娘追回來啊，你去啊。”

阿檀拼命捶打著傅定舟的肩膀。

傅定舟緊緊抱著兒子，把頭埋在阿檀的頸窩裡，絕望痛苦的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別追了。”

他哽咽著，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是我們把她弄丟了。”

我迎著風，一步步走下山階。

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前方的路，但我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再也不會有那些虛偽的權衡，再也不會有那些理所當然的犧牲。

我不需要長命百歲。

我只想用剩下的這點壽數，乾乾淨淨的為自己活一次。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掩蓋了我離去的腳印。

姑子庵的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舊家人，永失所愛。

而我，重獲新生。